周痕驚恐得小臉雪白:「我才不,鶴三娘會把我的骨頭抽出來玩的!」
他轉身就想跑,季楊長臂一探,拎住了他的後領。周痕泣道:「嗚嗚,你們都欺負我!」
方小杞和沈星河無情地看著他。季楊覺得這孩子可憐,安慰道:「別怕,哥陪你去。」
季楊個子高,周痕緊緊掛在他手臂上活像個包袱,萬般不情願地朝一座座墳塋中間走去。周痕顫抖的聲音在迴盪在亂葬崗:「鶴三娘……鶴三娘……您在嗎……麻煩您出來一下……」
陰風掠過,四野鬼影幢幢,卻不見有人出現。
遠處,一直硬裝大膽的方小杞也有些撐不住,按著藏在衣襟裡的護身符,不動聲色地橫移腳步,站得離沈星河近了些。
她的小動作沒逃過沈星河的眼睛,他的眼角捎到她的衣袖都快挨著自己了,心情莫名欣然,藉著過近的距離低聲私語:「真的有人會住在這種地方嗎?」
方小杞篤定地點頭:「鶴三娘就住在這裡。沒人能說清她是什麼時候來的,也沒人知道她從哪裡來。只知道她是個怪人,對死人有異樣偏愛,整天擺弄亂葬崗的無名屍首。聽說不論屍體腐敗成什麼樣,她只需看一眼,就能辨別出男女老少。」
她嘆了口氣:「別人都說鶴三娘是個食屍鬼,其實她是個好人。有次周痕到郊外送餐,時間耽擱了,不得不深夜趕路,被野狼尾隨。路過這亂葬崗時,鶴三娘替他趕走了野狼,還一路將他送到城門口。」
方小杞說到這裡不由微笑:「比起野狼,周痕更害怕鶴三娘,被她尾隨一路,差點嚇掉魂兒。鶴三娘見他害怕,越發來了興致,每次他路到此處都要嚇嚇他。」
暗夜裡忽然傳來沉悶的摩擦聲,像是什麼蓋子被開啟。幽咽女聲飄飄蕩蕩傳來:「三娘正在棺材裡睡得好,是誰擾我安息……」
方小杞頭皮一緊,屏住了聲息。遠處,周痕更是直接蹦到了季楊的背上。一座墓口坍塌的荒墳前,一個身影緩緩爬了出來。身影站直身子,一身破舊的大紅嫁衣,邊緣碎成絲縷的紅蓋頭在風裡搖晃,身周環繞著沉沉死氣。
這鬼嫁娘似的情景,連沈星河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周痕死死猴在季楊身上,帶著哭腔試圖撇清:「不是我,不是我。」
「這不是頭骨長得最圓潤的小周痕嗎?」一支歪斜的招魂幡唰唰作響,嫁衣鼓動,鶴三娘如鬼魅般飄移到二人近前,白森森的手朝周痕腦袋摸去。
周痕嚇得閉上眼睛號叫。一向沒心沒肺的季楊也有些撐不住,一邊護著周痕躲閃,手不由自主按在了刀柄,豁嘴更加口齒不清:「鶴鶴鶴三娘,是是是大理寺的沈少卿要見你!」
鶴三娘暫停對周痕的騷擾,站住腳步,蓋頭並沒有掀起來:「大理寺少卿?還活著吧?三娘沒興趣。三娘只喜歡死人。」
沈星河臉色鐵青!
方小杞看他要翻臉,趕忙搶上前:「鶴三娘,現有一堆燒焦的骨渣,你可有興趣看看?」
鶴三娘頭都沒回:「骨渣有什麼稀罕的,我的墓裡有一堆呢。你要看嗎?」
「不用了不用了。」方小杞不死心,又丟擲一個有份量的誘餌:「我們那裡還有一個從頭到腳被豎剖成兩半的死人,你不想看看麼?」
鶴三娘倏地轉頭,動作迅疾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扭斷了脖子。她隔著蓋頭問:「剖得可齊整?」
方小杞手成刀狀從上到下比劃了一下,語氣中滿是讚歎:「是對準人中切開的,無比地齊整。」
鶴三娘來了興致,指甲烏黑的手忍不住曲動:「這倒十分有趣,快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