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年紀大了,今晚接連受刺激,都快站不住了。沈星河只好擺擺手,叫差役先把劉太醫送回家。
方小杞小心地問道:「大人,姜仵作不是過來了嗎,他沒驗出來嗎?」
沈星河冷笑一下:「學藝不精且滿嘴理由,不勝其職!」
她猶豫一下,說:「我倒知道有個這方面的高人,或許她能驗出來。只是此人性格孤僻,不喜歡與活人打交道,未必找得著她。就算找著了,也未必請得動……」
她話未說完,前面忽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叫聲。她聽出了是誰的聲音,驚道:「是周痕的聲音!」
旺福祠前,金吾衛旅帥手裡拎著單薄的少年。見沈星河出來,鏗鏘有力地稟道:「沈大人,這小子在附近探頭探腦,十分可疑,卑職便將他抓住了!」
周痕哭道:「我是回來找小杞姐的……」
方小杞已跑了過來:「周痕!」
周痕一看見她,朝她扎撒著兩手號啕起來:「小杞姐救我!軍爺要殺了我!」
旅帥冷汗冒出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了?」
沈星河示意了一下:「放了他。」
旅帥趕緊把周痕丟在地上,生怕被賴上。周痕哭著朝方小杞爬去,照例被嫌棄了。
方小杞命令道:「在那兒別過來!」
周痕趴著不敢動,哭得可憐:「小杞姐,戲臺上殺了人,我嚇得隨人群跑了,一路上沒看到你人影,又回來找你,就被軍爺抓住了……」
原來周痕是回來找她的。他老鼠大的膽子,明知這裡發生兇案,竟能鼓起勇氣回來,令她有些感動。她放軟語氣問:「有沒有受傷?」
周痕坐在地上卷褲腿,把膝蓋露出來,眼淚汪汪道:「我摔了好幾跤,膝蓋都出血了。」
方小杞掃了一眼:「哦,破皮而已,沒事。」
周痕更委屈了!
方小杞忽然記起什麼,對沈星河說:「大人,如果帶著周痕去請那位高人,說不定她能給個面子。」
沈星河來了興趣:「你說的高人究竟是誰?」
「她叫鶴三娘,就住在離此不遠的亂葬崗。」
周痕聽到了,忽地抬起頭,小臉嚇得煞白:「找鶴三娘幹什麼?我不去!」
撅著屁股就想爬走。方小杞抬腳踩住了他的衣角,森森然道:「聽話。」
單薄的半個月亮貼在天上,東郊亂葬崗陰風陣陣,殘破的紙錢隨風飛舞。沈星河、方小杞、周痕、季楊站在亂葬崗邊緣。方小杞示意了一下週痕:「你去喊鶴三娘,看看能不能把她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