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杞一愣,趕忙搖頭:「沒有沒有。」
常鏞嘆口氣:「星河他把自己關在碧落園關了好幾年。兩年前才被他爹逼著在禮部謀個閒差。可是除了去點個卯,也不肯與他人交往,這孩子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與人相處,說話不知委婉,常常詞不達意。若有冒失之處,也是無心之舉,你多擔待些。」
方小杞被關在牢室時,曾聽到獄卒嚼舌頭,說沈星河從一個不世才子忽然墮落,卻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一蹶不振。難道是傳言中他生母不明的身世,就將他打擊至此?
她不敢問他,也無從打聽,這件事始終如一塊石頭壓在心頭。
這時常鏞主動說起,她忍不住問:「他為什麼……為什麼把自己關起來?」
常鏞與方小杞並不很熟,自然不會透露內情,只含糊地說:「別人都以為沈二公子驕縱墮落不思進取,卻不知他受過多少委屈。這些年,除了讀書、習射,星河對什麼也沒興趣,就像痴了一般。」
常鏞並沒有說任何細節,方小杞已覺得心口生疼。她有心追問沈星河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卻沒有身份和立場去問。
「不過……」常鏞忽然話鋒一轉,「自從來到大理寺,星河對破案這件事倒是空前的有精神。」他一對虎目朝方小杞看來,「還有你。」
方小杞一臉茫然:「我怎麼了?」
「他對你這個丫頭很不一般。」
方小杞的心狂跳起來,臉頰有些發燙:「怎……怎麼不一般了?」
常鏞神秘地道:「他搶你東西。」
方小杞:「?」
常鏞頗為感慨:「他是不是搶了你一根笛子?這麼多年了,除了書和弓箭,我還沒見過他這麼喜歡一樣東西!」
方小杞終於明白了!常老爺子說這麼多,還給她柿餅吃,最終目的就是想幫著他家徒弟霸佔她的小笛子!
大理寺監牢審訊室裡。聽山道士跪在地上哆嗦成一團。
沈星河慢悠悠整理著各種刑具,嗓音比金屬的碰撞聲還要冰冷:「關於你的師父烏澗和師兄聽海,可還有什麼沒交待的?」
聽山連連叩首:「大人,小人能想起來的都說了,不敢隱瞞。」
沈星河抬眼:「那你可曾聽說過定骨蠍?」
聽山冒著冷汗回想了一下:「師父養著一些毒蟲,其中有種紅色蠍子,我看著好奇,問過師父,師父說它產於南疆,被它蜇一下,人會如木偶一般長久動彈不得。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這麼說來,第一起鍾馗案與烏澗也有干係。」沈星河用鐵鉤翻了一下爐裡的炭火,光火森森跳動在眼裡,「你不是說沒有隱瞞嗎?」
聽山快急哭了:「貧道不是有意隱瞞,是早就忘了這事。」
「看來你記性不大好。要不要本官幫你想想?」沈星河從刑具中挑中一支烙鐵。
聽山嚇得魂飛:「大人饒命!貧道真想不起來了!」
「一件殘害小兒的驚世大案,到最後嫌犯死的死,跑的跑。」沈星河語氣裡帶著陰森森的不甘,「本官手裡最後只落了一個假道士。」
聽山啜泣:「大人,貧道提供了線索,協助大人破案,為什麼把貧道抓起來啊?」
「一口一個貧道,你是道士麼?本官查過了,你並非道籍。」沈星河用烙鐵輕輕敲著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