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烙鐵未燒過,並不燙人,聽山還是嚇得神魂俱裂:「這,這不能怪我呀,我拜師不久,師父還沒有幫我入道籍,我就逃離師門了呀。」
「既然不是道籍,就不該以道士的身份行走江湖。」沈星河用烙鐵頭挑起他道袍一角,「你犯了冒充出家人的罪。」
「貧道後來雖然沒再拜師,可是看了許多道家的經籍,也是自學成材嘛……」
聽山也知道說不過去,苦著臉哀求:「那,打頓板子總行了吧?十板子夠不夠?」見沈星河冷笑不語,他咬咬牙,「要不,十二板子?」
沈星河失笑:「你當買菜呢,跟本官討價還價?!」
聽山眼淚長流:「大人究竟要怎麼樣嘛!」
沈星河用烙鐵點著聽山的胸口:「你只有冒充道士一個罪名麼?仔細想想,身上還有什麼事。」
聽山的目光左右游移:「沒,沒了吧……」
沈星河冷冷逼視著他:「別的且不提,幾天前你與藥鋪勾結,當街詐騙他人錢財,是本官親眼所見!」
聽山試圖撇清:「貧道沒有騙他,他原本就是來城裡給老婆買藥的……」
沈星河換了一個鐵錐拿在手裡擦拭。
聽山膽子一寒,嘴頓時吐嚕了:「貧道招,貧道全招!貧道是憑著察言觀色外加套話,判斷出那人家裡有病人。但凡要抓藥的,貧道全指去東邊藥鋪,鋪子賣藥所得,貧道能提二分分成!」
「僅僅如此麼?本官看到你寫給買藥男子的符,方小杞有張一樣的。一張破紙,最初買它的人花了三錢銀子呢,可真不便宜。同樣的符,你賣了多少張,騙了多少錢?」
沈星河每說一句,青浸浸的鐵錐便在聽山的肩頭敲一下。
聽山顫聲道:「十……十幾張吧……」
鐵錐觸到了聽山的臉,彷彿下一刻就要洞穿他的腮幫子。
聽山一動不敢動,閉著眼招了個底朝天:「賣了七十八張!富裕的買主我就多報些價,窮人來買我只收幾個大子兒,賺來的錢全藏在我租住屋子的床底下!」
沈星河滿意地移開鐵錐:「如此,也夠你服刑幾個月了。」
聽山眼淚長流:「大人,貧道是照著正經道書上畫的護身符呀,也不算純騙吧……」
沈星河壓低聲音:「聽山,你是鬼道的徒弟,誰知道學了他多少歪門邪道,本官不能容你迴歸世井!」
聽山悚然:「您……難道要關我一輩子?大人!我跟著師父真的什麼也沒學到啊!」
沈星河不理會他的辯解,話鋒一轉,「本官看你那符紙上的字倒寫得不錯。」
沈少卿拿著鐵錐夸人,令聽山毛骨悚然。
沈星河問:「讀過書嗎?」
聽山老老實實道:「貧道家道敗落前念過幾年書。」
「本官正缺個打下手的。你便給本官當筆桿子,做義工代替服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