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冷笑一聲:「就算你將她誤認作小偷,那把人藏進箱子裡幹什麼?」
方有青急忙擺著兩手:「大人,這事就不是小人乾的了!小人只是將官差姑娘塞到了床底下,小人也不知道是誰將她裝箱子裡的啊!」
沈星河盯住他:「那,你抓了小偷不交給主子,卻塞床底下,又是為何?」
方有青意識到自己失言,一時語塞。
江天壽氣急敗壞地走過去,從身後猛地踹了方有青一腳,他年老體弱,差點把自己閃倒,他被僕人扶著,指著方有青,七竅生煙:「方有青,你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想害江家?」
江天壽突然記起什麼,抬頭看看四周,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鬧鬼的屋子……老夫知道了,鬧鬼的事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是想替老五出頭嗎?老夫就知道你跟老五不乾不淨……」
方有青猛地抬頭:「你胡說!」
方有青是江家的奴才,從來對江天壽恭順無比,這一句回罵頂得江天壽差點撅過去。
江天壽哆嗦著袖子指著方有青:「方有青,想當初你無家可歸,是老夫收留了你,給你一口飯吃,還重用你當管家,你就這般恩將仇報?」他命令僕人,「打,給我打這個白眼狼!」
僕人們正要動手,季楊山一樣擋住,刀出鞘一半,兇悍地喝斥道:「少卿大人在此,誰敢放肆!」
所有人都不敢動了。江天壽胸口悶得站不住,被僕人扶著坐在圓凳上,手捶著胸口哀嘆:「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沈星河語氣中半點人味也沒有:「怎麼個不幸法?江老說出來聽聽。」
江天壽扶著桌邊,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不瞞沈少卿……就在去年這個時節……我家遭遇飛來橫禍……」
忽然,溫和的女聲響起:「公爹身體有恙,講話費力,讓兒媳來說吧。」
眾人轉頭看去,是老大,江漳的正妻。江天壽麵露欣慰:「沈少卿,這是我的大兒媳寧氏,她辦事穩妥,讓她來說罷。」
老大直直正視著沈星河:「妾身想先問大人一句話,您是大理寺的大人,敢辦刑部的官嗎?」
江天壽隱隱覺得不對,出聲道:「老大,你說什麼呢?那個害死老五的兇手——刑部書令史陳節,不都死了嗎?」
沈星河沒有理江天壽,正色對寧氏道:「大理寺正是負責朝廷文武百官罪案的衙門。不管他是什麼官,只要觸犯律法,本官必然辦他!」
寧氏回頭看了一眼姐妹們,她們個個梨花帶雨,每個人的臉上卻都露出豁出去的神情。
寧氏眼中瞬間閃過的狠氣如冰湖開裂,聲音顫抖卻語句清晰:「稟大人,去年初冬,也是這樣一個落著小雪的晚上,我郎君江漳在家宴請朋友,客人有常雨、邢燈、尤升、陳節。除了陳節,另三位都是遊手好閒的豪門公子,是江漳的酒肉朋友,以前也常來家中作客。唯有陳節是頭一次來,是生面孔。像往常一樣,江漳叫了我與妹妹們過去陪酒。」
江天壽忍不住插言:「老大,你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說正事!」
寧氏臉上似笑非笑:「公爹,命案都出了,這點家醜有什麼不可外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