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文發著悲聲,顫巍巍站了起來。他身上佩戴著好幾樣玉飾。頭頂白玉發冠,腰上掛著三五個玉佩,指上戴著玉扳指,手裡盤著一塊嬰兒拳頭大的玉貔貅,都是極品和田美玉。隨著動作,玉佩相撞,身上叮噹作響。
霍槐趕緊上前攙扶,兩人從內間的另一扇門出去,直到身影消失,竇文也沒有回頭看解紅衣一眼。
遲小乙緩緩直起身,看著地上橫陳的美麗屍身,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眼中蓄起雜陳五味。
室外大雪紛揚,霍槐一手攙著竇文,一手打著傘,沿著石道緩步而行。
竇文抬臉,目光沿著傘沿投向茫茫大雪。他年至古稀,保養得當,臉上沒多少皺紋,頭髮卻已皆白。
他本無鬍鬚,卻粘著雪白假須,顯得鶴髮童顏,分外慈祥。只是偶爾間眼底掠過暗影,深不可測的城府一露即隱。
他剛剛哭了一場,聲音有些喑啞:「其他人,都處理了麼?」
「老祖宗放心。」霍槐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凡心閣倒塌之前,紅衣已解決了那幾個知情的心腹。唯有茶鋪的女掌櫃在放完煙花之後,沒找紅衣覆命,直接逃走了。不過,三日前,南郊有輛馬車翻入深谷,女掌櫃不幸遇難。」
竇文點點頭:「老朽苦心經營二十年的凡心閣,鬼道烏澗的巔峰遺作,可惜,可惜了啊。」
霍槐忍不住抱怨:「都怪紅衣用凡心閣處理私怨,引了大理寺的人去!」
竇文擺了擺手,老眼含淚:「紅衣這次瞞著老朽自作主張,是因為知道江天壽與我有往來。她必是覺得,江天壽是老夫的人,我會攔著她,不許她復仇。都是這孩子心太重,其實,她若跟老朽坦言,老朽替她出氣便是,偏偏走到這等難以挽回的境地……大水衝了龍王廟,大水衝了龍王廟啊!罷了罷了,逝者往已,你也莫說她壞話了,老朽心裡難受。」
霍槐嘆道:「還是老祖宗疼她,紅衣該知足了。」
竇文用袖子揩了揩眼角,悲意消泯,眼色陰沉,似有一頭千年老妖在皮囊下瞬間睜眼。
「凡心閣,如何了?」
霍槐稟道:「樓閣和地宮坍塌得徹底,除了江家父子和另三位公子,之前消失在地宮中的人沒留下任何痕跡。」他壓低聲音,「更沒有老祖宗出入過的任何痕跡。」
竇文點頭:「咱們與江天壽的瓜葛,要全部斬斷。之前你讓江漳過手的案子,也要把環節清理乾淨,莫要被順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