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一個名叫鑼兒的婢女。」
沈星河擰眉,他不認得此人。方小杞卻記起來了:「是有這麼個人,那天我借了她一件衣服,還沒有還給她呢。」
陳璧接著說:「鑼兒是負責服侍月梔的婢女。鍾馗大人說,鑼兒從頭至尾目睹了一切,我隨後可以去找她對質。但是,託夢一次不容易,他讓我耐心些聽他說完……」
方小杞又忍不住樂:「這一回,可把咱們鍾馗大人累壞了。」
沈星河擺弄著手中竹笛:「就得這麼幹。他麾下多幾位這麼難纏的神將,隊伍就沒那麼好帶了,他也不至於囂張至此!」
陳璧面露慚愧:「事後表明,鍾馗大人沒有騙我,我不該如此質疑他的。」
沈星河問:「他如何教你的?」
「鍾馗大人說,大安城的平康街,藏了一座吞人樓,我可以利用這座樓,將仇人們送入地府!」
那天,陳璧從夢中悚然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靠著阿孃的棺木睡著了。正當她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時,發現面前的地上放著一個小瓷瓶,還有一張圖紙。
而在剛才的夢中,鍾馗說,會賜她一味名叫「神仙眼」仙藥,還有一張凡心閣的圖紙,助她一臂之力。
陳璧看著這兩樣東西,已然信了大半,但還是去找了鑼兒。
「鑼兒是月梔的貼身婢女。」陳璧說,「月梔對鑼兒很好,鑼兒對她也忠心耿耿。只那天江府酒宴,少夫人們被叫去陪酒,鑼兒等婢女都候在宴廳外。然後,江漳四人把少夫人們趕出廳外,在裡面毆打哥哥。過了一陣,裡面沒動靜了,有僕從匆匆出來,請來了江天壽。江天壽進廳之後,先是發作了一通,聽上去像在訓斥江漳。
不過,很快就安靜下來。江漳出來趕走了其他少夫人,月梔卻被留了下來,鑼兒便繼續在廳外候著,所以才目睹了接下來發生的慘劇。只是事後江漳威脅了鑼兒,她才不敢聲張。」
陳璧捂著心口,均了一下氣息才接著說:「在阿孃下葬那天,我拜託哥哥的朋友幫忙,在我回監牢之前,找機會把鑼兒叫出來,問她那天發生的事……」
陳璧哽咽著說不下去。
沈星河擰著眉催促:「鑼兒如何說?」
陳璧紅著眼艱難道:「鑼兒一開始也不敢說,我反覆求她,她看我可憐,才忍不住說了……鍾馗大人說的都是真的,鑼兒全都看見了!」
那日,除了月梔被單獨留下,不僅少夫人們被趕走了,等候在門外的所有僕從婢女也都被趕走。當時宴客廳有江天壽、江漳和他的三個酒友,還有月梔。
鑼兒是月梔的婢女,想跟進宴廳,卻被堵在門口的江漳吼了出去,讓她滾回自己的住處。
鑼兒怎能放心月梔,出了宴客廳的院子,轉到院落花牆後,透過花形鏤窗,不安地窺看。
沒多久,三位客人中的常雨和邢燈匆匆而出,過了一陣去而復返,兩人親自抬了一頂小轎來,停在宴客廳院子中。
兩人滿頭大汗跑回宴客廳,沒多久,鑼兒看江漳、常雨、邢燈、尤升四人合力,從廳裡抬出一個人來。
那個人被布裹著,布的表面滲出血漬。頭也被裹住,看不到臉,但身體癱軟一動不動,分明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