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兒剎那間以為被抬著的人是月梔,頓時嚇得在花牆另一邊委頓在地。
過了一會兒,她才打起精神,爬起來再看。
那四人平時養尊處優,沒幹過重活,雖然是四人抬一人,但人死之後會變得尤其沉重,四人抬得笨拙又吃力,走到院子中間時,裹屍的佈散開了一點。
鑼兒看到裹布的末端露出的是一雙男靴。
她按著胸口慶幸:幸好那不是月梔!
只見四個人七手八腳,把死人塞進了轎中。
然而接下來,鑼兒就看到月梔被捆綁著,被什麼人從廳中猛地一推,踉蹌而出,摔倒在階上!
鑼兒大吃一驚,就想衝上前去,卻被人從身後箍住,並且狠狠捂住了她的嘴。
她不知道身後人是誰,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身後的人不出聲,也不放開她。
鑼兒仍能看到院中情形。月梔的嘴巴也被布團堵著,只驚恐地睜大雙眼,求救似地看著江漳。
江漳正累得氣喘吁吁,別開了臉,避開她的目光。
他和他的三個朋友袍邊靴上都血跡斑斑,四個人面面相覷,壓抑的空氣瀰漫。
靜默一陣兒,常雨勻了勻喘息,說:「江兄,這事情可鬧大了,居然鬧出人命了!」
邢燈說:「咱們只想教訓教訓他,沒想要他的命的,誰知道不小心下手重了!」
尤升懊惱道:「誰能想到陳節這廝這麼不經打!」
江漳神色陰戾,抽出帕子擦自己手上的血:「誰讓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招惹我的?這是他自找的!」
常雨急道:「江兄,兄弟幾個都是為了給你出氣才動的手,你可得把事情辦妥當啊!」
廳門口錦袍簇動,一個人邁出門檻,是江天壽。他面色陰沉,說:「你們慌什麼?忘記漳兒是做什麼的了麼?」
常雨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對對對,幸好有江老幫忙拿主意!羅織構陷乃是江兄的拿手好戲,一定沒有問題!」
江漳兇狠地瞪著他:「你再說一遍?」
常雨心中一凜,自知說漏了嘴,趕忙彌補:「說錯了說錯了!我是說……咱們幾個的前程,全指著江老和江兄了。」
江漳哼了一聲,指了指地上的月梔:「我這不都按父親的指點準備好了嗎?你們還要如何?」
月梔流著淚拼命搖頭,卻沒人理會她。
那三人上了賊船,不敢有異議,連聲道:「咱們全都信任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