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杞嘆口氣:「我今日在城中逛了一圈,聽到些汙言穢語。」
她看著鑼兒:「那些人,有說月梔與管傢俬通有孕的,有說她勾引陳節反搭上命的,還有人說她與青樓老鴇勾結,害得江家家破人亡……」
鑼兒猛地抬起頭:「他們胡說!主子與方管家清清白白,陳節也是無辜的!在主子被害之前,陳節就已被江漳他們……」
鑼兒的話音猛地頓住,小臉慘白,在方小杞的注視下一點點埋下頭。
方小杞道:「我聽說,月梔生前待你不薄,你忍心讓她帶著汙名含恨九泉嗎?江家父子威脅過你們,不讓你們亂說話。如今他們父子倆個已命歸黃泉。你還顧慮什麼呢?」
鑼兒猶豫:「他們父子雖死了,我若說出來,江家族人也不會放過我……」
鑼兒說得有道理。方小杞沒了主意,不由轉頭去看沈星河。
沈星河已經鑽進了人家屋子裡,正在掀開人家的鍋蓋,看鍋裡煮的東西,忍不住想發表一句「這也是人吃的東西」之類的感嘆,又記起剛才方小杞瞅自己的眼神,多少帶著點鄙視,於是強忍了回去。
偏頭往屋門外看,恰巧接收到方小杞求助的眼神。
他把鍋蓋扣了回去,一邊說:「她站出來作證也沒用,證詞不會被採納,只聽聽罷了。」
方小杞茅塞頓開:「鑼兒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站出來作證,也不會讓案卷中出現你的名字。只想聽你親口說一遍事情經過,以驗證我聽說的事。」
鑼兒總算拋開顧慮,將那天的所見所聞一一複述,與陳璧所說的並無出入。
方小杞聽完,沉吟一下,問:「那個捂住你嘴巴的人,是誰?」
鑼兒心有餘悸:「我被捂得回不了頭,沒看到那人的臉,最後被捂暈了,醒來時已不見那人蹤影,不知道是誰。」
方小杞問:「是江家的哪個僕從嗎?」
鑼兒說:「可能是吧,不過,不是男僕從,是個女的。」
方小杞心口一跳:「女的?」
「我被她攬得死緊,後背靠在她胸口,感覺到了……」鑼兒背朝著沈星河所在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飛快地比了比胸部。
沈星河彎腰從矮小的門框鑽出,見她們鬼鬼祟祟,頓生狐疑,湊了上來:「在說什麼呢?」
鑼兒趕忙躲避,小臉漲得通紅。
方小杞解釋道:「鑼兒說,沒看到捂暈她的那個人的臉,卻知道是名女子。」
沈星河蹙眉問:「這個人很可疑。能把人捂暈,力氣顯然不小,說不定有功夫。可是,又沒看到臉,如何知道是個女子?」
方小杞不知該如何回答,乾巴巴道:「就是……憑常識判斷。」
沈星河認真起來:「哪個常識?這種重要線索可馬虎不得。」
方小杞走南闖北,沒有鑼兒那麼容易羞澀,再說這是查案,不該顧及小節,乾脆直說了:「當時鑼兒的後背抵在那人胸口,感覺到對方胸部隆起,必是名女子。這種事,女孩子不會弄錯的。」
沈星河沉默了。半晌,慢慢地背過身去。
方小杞看到,沈大人的耳梢紅得跟三月裡的桃花瓣似的。
她追問道:「大人,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沈星河不肯回頭,乾巴巴說:「我已免職,一切與我無關,沒什麼好問的!」
方小杞:「……」要問的是他,不要問的也是他,大人真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