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澄驚呼:「阿彌陀佛!為何有此異象?」
僧人們均覺毛骨悚然,念著佛向後退。霍槐則直接嚇得昏死過去,倒在四面像蓮座之下一動不動。
竇文臉色陰森,緩緩踏上前一步,指尖在蓮座的花瓣上抿了一點豔紅,粘膩,散發著腥氣,甚至還有點溫暖。
他翻起眼皮看著鍾馗像,冒出兩個字:「是血。」
僧人們驚撥出聲,紛紛跑出了觀音殿。
竇文撚著指尖,站在原處未動,稍抬高了聲音:「來人!」
隨行親衛應聲而入。竇文吩咐道:「守住寺門,任何人不得出入,把寺中僧人看管起來。」
親衛領命而去。了澄隱約猜到什麼,臉色慘白,垂目合掌,低聲念著不知什麼經文。
竇文叫人把昏死的霍槐拖下去,留下四名親衛,將觀音殿的門緊關。
他站在衣袍腥紅的四面像前,與鍾馗的銅鈴怒目對視一陣,吐出一句:「咱家倒要看看裡面藏著什麼妖魔鬼怪,給我把它剖開!」
親衛們上前,撬開已經固定的底座,合力將高大沉重的四面像放倒在地。金絲楠木木質堅實,又是一整塊,幾人一時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竇文突然看到蓮座的兩個蓮瓣之間正在滲出血色。他朝親衛伸出手:「刀給我。」
親衛把橫刀雙手奉上。竇文拿著刀,刀尖探進蓮瓣間隙,用力一別,傳出「咔嚓」一聲裂響。他鬆開刀柄,嘴角的皺紋繃著冷意:「這裡有機關,從此處撬!」
親衛接過刀柄用力撬下去,四分之一的蓮座竟應聲開啟,像一扇小門一樣,露出一個洞口。這座四面聖像原應是實心的,如今內裡竟是空腔,內壁染滿了血漬。
竇文用帕子擦著手,說:「有髒東西鑽進聖像裡了,給我摳出來!」
聖像橫在地上,蓮座露出的洞口狹窄,身材瘦小的人能勉強鑽進去。親衛身材健壯,一個塞著另一個,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前者塞了半個身子進去。他露在外面的腳踢了幾下,示意同伴拖自己出來。
裡面似乎有東西卡得很緊,親衛被拔出來時頭臉和半個身子塗滿血汙,手裡拽著一隻人腳!
兩人合力把裡面的人拖了出來。是個死人。
親衛擦著臉上的血,犯了一陣乾嘔,喘息一會才能說話:「從蓮座上去幾尺才能摸到這人的腳,裡面空間狹小,凹凸不平,此屍卡在其中,從腳部逆著勁兒往外拉分外吃力,差點把小人憋死!」
這具屍體是個四五十歲的瘦小中年男子,屍骨未涼,手腳甚至在抽搐,頸上的巨大裂口還在湧出血沫,身上穿著貼身的棉布衣褲,被血浸得溼透。而殺死他的那把兇器,握在他自己手中。
是一把鋒利無比的雕刻刀。
竇文問了澄:「大師,你認得此人嗎?」
了澄看了一眼,急忙移開目光:「阿彌陀佛,他是……是梁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