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聞眸光沉沉:「她或許沒看清你,但是,顯然留意到你某樣特徵,而且,由此懷疑到我身上了。」
阿蝠詫異地睜大眼睛:「我有一百套衣服,會梳一百種髮式,今日穿男裝,明日穿女裝,每天都做點易容,能有什麼特徵讓她抓?」
白不聞回想著方小杞今日的一舉一動,說:「氣味。」
他伸出手:「你的藥呢?」
阿蝠今日混在隊伍中,剛領的藥,摸出小瓶遞到白不聞手中。白不聞嗅了嗅小瓶,心下了然:「你的這種藥,香氣其實很特別。我每日被濃重藥氣包圍,熟視無睹,忽略了此事。你接近過她,她必是記住了你身上散發的藥氣,今日才找理由翻我的藥箱,想找到同樣味道的藥。」
他舒一口氣:「幸好你已把藥領走,她沒找到證據。」
阿蝠不在意地舔了一口糖人:「那不就沒事了嘛!」
「她暫時不會下定論,但是,疑心已起,以後必會盯著我。」他嘆口氣,「一開始,我萬萬想不到,小杞會捲進來,而且,還是我們的對手。」他的嘴角微彎,說不清是誇讚還是無奈,「一個聰明的對手。」
阿蝠忽地咧開嘴:「主人不想她捲進來,簡單啊!我只要弄斷她一條腿……」
白不聞臉色一沉,斥道:「大膽!」
阿蝠閉上嘴,嘴角下抿,快要哭了。
白不聞緩了臉色:「阿蝠,你不能感受他人痛苦,這是病症,不是你的錯。幸好,你肯聽我的話。」
阿蝠抬起發紅的眼睛:「這世上,我只聽主人一個人的話!」
「好。」白不聞溫和地說,「那你記著,你就算傷害我,也永遠、永遠不能傷害方小杞。我會想辦法讓她離開大理寺,你不要插手。」
阿蝠用力點頭。
白不聞蹙眉:「你身上的藥味已被留意到,這是個問題。」
阿蝠想到什麼,喜悅地道:「我以後不用吃藥了嗎?」
「當然得吃。你若停藥,就會變成一個殺人狂魔!」
阿蝠趕緊搖頭:「我不想亂殺人,我只殺主人讓我殺的人。」
「乖。你先蟄伏不要出來。我會盡快調配出沒有氣味的新藥,你換藥之後才能出門。去吧,我會發訊號給你。」
阿蝠卻不肯走,還往他跟前湊了湊,仰著小臉期待地看著他。白不聞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阿蝠這才心滿意足飛身離開,粉藍衣袍飛揚,像一隻快樂的蝶。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白不聞回頭望向來路。巷子那頭通往大街,天色漸晚,熙攘漸落。夜幕緩緩降臨的大安城一片祥和。
白不聞眉間鎖起陰雲,自語道:「聖寧寺那麼大的事,竟被竇文這條狡猾的老狐貍捂住了,硬是沒洩露出一點訊息。」
他嘴角微抿,眼中壓著陰霾:「看來梁木匠一條命,不夠。不能讓四面像的事不了了之,還得在聖寧寺攪起風雲。聖寧寺如今不是想進就能進的,阿蝠在換藥之前太易暴露,也不能讓她去冒險。」
他沉吟一下:「不得不讓他上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