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看著遲小乙手中託的藥丸:「萬一這是毒藥呢?」
遲小乙怕後面來人,回頭看了一眼,額上急出了汗:「奴婢若以毒藥傷大人性命,過後太醫也能驗出來,奴婢難道不要命了嗎?」
冷風貫穿過道,沈星河在風聲裡問:「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遲小乙手向前伸著,誠懇地道:「奴婢敬佩大人的為人,不忍大人受重傷罷了。」
沈星河接過藥,掂在手中看:「別跟我講這些鬼話,你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把它送給你老祖宗,讓他驗驗是什麼玩意。」
遲小乙嚇白了臉:「大人,您……」
走道一端隱隱有腳步聲傳來,有人過來了。遲小乙牙一咬,飛快地說:「沒有人指使,奴婢只是為了保自己的命!奴婢兩頭為奴,一邊是聖上,一邊是老祖宗,無論哪一位,摁死奴婢就如摁死一隻螞蟻!這次聖上只想稍加責罰於您,老祖宗卻想要您半殘,還偏讓奴婢負責掌刑。我不依著老祖宗的意思給行刑太監授意,我得死。您若被打殘了,聖上會讓我死!奴婢兩邊都開罪不起,只有這個辦法了!沈大人,您就當可憐可憐我!」
他快要給沈星河跪下了,精神繃到了極點。
腳步聲越來越近,鐵甲錚錚,是巡邏的宮衛。沈星河壓低聲音厲聲問道:「藥哪來的?說!」
遲小乙脫口而出:「白藥師給的……」
走道後頭巡衛的身影出現的前一剎,沈星河像丟一粒花生米一樣,把藥丸丟進口中,轉身就往前走。
遲小乙呆了一下,才跟上去。
沈星河嚼著藥,一邊走,一邊回頭盯了遲小乙一眼。遲小乙不敢回視,冷汗正從鬢角淌下。
沈星河因著苦澀的藥味緊蹙了眉。
白藥師,白不聞。這個街頭遊醫手伸得可真長啊,都伸進深宮大內來了。
行刑太監的手果然格外地黑。看著不重,皮肉幾乎無損,棍棍擊在要害。
儘管有藥物護體,沈星河還是被打得半昏過去。由人用板子抬走時,竇文遠遠目送著,露出滿意的神情。
遲小乙過來複命,臉色發白,有些失魂落魄:「一切都按老祖宗的吩咐安排,這就把人押去刑部大牢。」
竇文彎腰打量著他:「乖孫,怕了?」
遲小乙垂首:「是孫兒沒出息。」
竇文樂了,撫摸著他的腦袋:「乖孫,害怕,是因手上的人命不夠多,以後多做幾次就習慣了。再說了,這有什麼好怕的?先受杖傷,再進大牢,有個三長兩短在所難免嘛。沈二公子福大命大,願他吉人天象,自求多福。」
遲小乙躬身:「老祖宗心最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