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宜面露不忍:「聽說了,簡直慘絕人寰。」
「聖寧寺的案子,邢家的案子,都是鍾馗的手筆啊。你可知他為何對邢家下手?僅僅是因為邢灼代表刑部請命,插手沈星河查辦的鐘馗案,鍾馗就要了邢家三十三口人的命!」德宗帝一口未喝,把銀勺摔回盅裡。
遲小乙趕忙雙手託著湯盅跪下去。
德宗帝神情沉鬱,緩聲道:「鍾馗,這是想逼著朕,繼續任命沈星河為查案官,依照他鐘馗的安排,一步步走下去。」
「朕若讓一個邪神牽著鼻子走,這天下究竟是真龍天子的,還是他鐘馗的?!」德宗帝袖一揚,把湯盅掃翻在地。
「皇兄息怒!」文宜也跪了下去,同時明白了德宗帝因何而怒。
鍾馗攪弄風雲,是衝著權宦勢力去的,這一點,原本是順德宗帝的心意的。但是,鍾馗行事囂張過度,觸動了天子逆鱗。鍾馗越是大開殺戒示威,德宗帝越是要讓他明白天威不可犯。
德宗帝胸口起伏一陣,有些疲憊:「都起來吧。」
遲小乙悄無聲息地收拾著地面狼藉,文宜給德宗帝捧上熱茶:「皇兄消消氣。」
德宗帝啜著茶,怒氣平復下去,說:「既不能太順鍾馗的意,案子也不能撂著不查。」
文宜忐忑道:「邢家的事一齣,人心惶惶,誰還敢碰這案子?」
「怎麼就沒人敢辦了?你不是還跟我提過,河兒手下有個女差吏頗為得力,叫什麼來著?」
文宜一怔:「方小杞?」
「對,就是她。」
文宜的確推薦過方小杞,但那時還沒出邢家的事。滅門案一齣,文宜才意識到鍾馗案深沉可怖,不是方小杞一個新手能應付得來的,此時悔得腸子發青。
她急忙補救:「是臣妹草率了。方小杞只是個小差吏,年紀小閱歷淺,這麼大的事,她怎麼可能應付得來?」
「那可未必。你來之前易遷才走,他也說方小杞辦事得力,是個可用之人。」
文宜氣白了臉:「邢家出了那樣的事,易遷還跑來向皇兄舉薦方小杞?這個老油條為甩脫責任,也太過不擇手段!」
德宗帝擺了擺手:「易遷倒也沒無恥到那般境地。是朕叫了他來,問起方小杞,他如實評價其表現罷了。易遷以為,方小杞尚不能委以重任,朕不這麼覺得,朕以為,年輕人得多歷練歷練。」
「可是皇兄……」
「小乙,」德宗帝打斷她的話,「東西準備好了麼?」
「回聖上,已經準備好了。」
「你去傳方小杞來一趟。」
「遵旨。」遲小乙躬著腰退下。
文宜狐疑道:「皇兄要賜方小杞何物?」
「那可是好東西。」
德宗帝笑了兩聲,見文宜還想問,他按著額角噝了一聲,蹙眉道:「噓,別說話,朕頭疼,你來給朕按一按。」
文宜只得把話嚥了回去,起身給他按摩腦袋,心中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