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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針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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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白大爺!輕點輕點!」遲小乙倒吸冷氣。

白不聞趕緊放鬆手中銀針,開口時嗓音低啞:「抱歉。」

他坐在凳子上垂首撐著額,有些暈眩似地緊閉了眼。

遲小乙看著自己被扎得刺蝟似的膝蓋,狐疑地問:「你沒扎錯穴位吧?」

白不聞睜開眼,強打精神:「不至於。只是不當心手重些而已,不影響療效。」

遲小乙看他一眼,有些不忍:「聖寧寺眾僧保住了性命,明蒲是心甘情願赴死,他不會怨你,你莫要自責。」

白不聞如鯁在喉:「若是他……若是他就那麼瘋狂著死在大雄寶殿便罷了,可是偏巧被小杞救下。我……不得不把兇器送到他手邊,逼得他再受一次苦。他是那麼膽小的人……」

白不聞的手在膝頭攥緊,墜入回憶裡:「那年,我從匪窩逃跑時,被他抱住了腳脖子,鼻涕眼淚的,求我帶上他。他傷得不輕,我只能揹著他,在山裡逃命。他流了很多血,過一會兒就問我一遍,他是不是快要死了,一路問了有八百遍。」

白不聞目光空洞,彷彿望見年月深處那兩個黑夜裡倉皇逃命的少年:「我也答了他八百遍。我一遍遍安慰他:小兄弟,別怕,我會幫你的……走到聖寧寺近處時,他已經昏死過去。我將他擱在寺院門口,自個兒藏到遠處,直到望見有僧人把他抱了進去……」

白不聞閉上眼,艱難地說:「我知道他會記得我,會記得那句話,就這般……無恥地利用了他。他那麼膽小的人,把銀錐捅進自己心口的時候,該多怕啊。」

兩人雙雙陷入窒息般的沉默。良久,白不聞在沉悶中喘了口氣,直起身來:「該拔針了。」

他捲起袖子,把遲小乙膝上的銀針一根根拔出。

遲小乙看著銀針,忽然問:「你後悔嗎?」

白不聞動作微頓:「我走上這條路,是迫不得已。悔不悔,都由不得我。」

「殺邢家三十三口,也是迫不得已嗎?」

白不聞猛地拔了最後一根針出來。遲小乙痛得「嗷」的一聲,瞪著他:「白壞蛋!你故意的是吧!」

白不聞眼底怒滔翻滾:「小乙,我說過了,我是迫不得已!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逼得我用這種手段!」

遲小乙抱著膝蓋揉著,氣急敗壞:「那你得償所願了麼?!」

白不聞擱下針,拿手巾擦著手,臉色冷然:「沈星河身有傲骨,心有執拗,是重查玉石劫案的不二人選。我只是點個將,希望沈星河繼續追查而已,那一位……」他指了指天,「當已明白我的意圖。」

遲小乙無奈道:「白恩公!聖上的確領會了你的意圖,但是,他並沒有讓步,沈星河不但關著,還加了重兵看守!」

白不聞臉色一寒:「怎麼?邢家死了三十三口是不夠麼?他又把案子給了誰?」

遲小乙臉上似笑非笑:「不論給了誰,你再殺他全家嗎?」

白不聞身周暴戾畢現:「未嘗不可!那些惡人為謀財圖利,手上沾了多少無辜鮮血,他們自己數得過來嗎?我替天行道,無可避免人命相祭,牽連無辜非我所願,可是至少,這些人不是白白死去,是追索道義的應付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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