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商行總館的廳堂前,沈星河與方小杞站在簷下。
沈星河面色陰沉:「尤萬寶死於非命,商行各掌櫃趁機鬧事,拒不配合。至今,只有一份琉璃人的收貨簽押,表明琉璃島與萬寶車行有關係。車行掌櫃於洪頑固奸滑,易遷仍未從他口中撬出點有用的東西!商行賬房賬冊堆成山,聽山等一干文吏不眠不休,至今沒從賬面上查到有價值的線索。既沒查到琉璃人的來處,也沒挖出萬寶商行的根!」
方小杞愁苦道:「季楊去商州這一趟,也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還被野狼攆得在山裡困了三天三夜。」
昨日季楊才抽空跟她說了去商州的經歷。他見到了送金絲楠木的鄭十七。那是個寡言少語的年輕人。大概是常年生活在深山,鄭十七似不擅與人交流,神情間總有些陰鬱。
鄭十七說金絲楠木是由商州官府採購去當貢品的。自己來大安城送木頭時,梁木匠的確泡了一壺茶請他喝,兩人都不愛說話,什麼都沒聊。
林場的其他人,也沒有人說見過白藥師。只是林場主出遠門押送木材去了,不一定幾個月才能回,季楊便沒有等下去。
季楊此行一無所獲,與陪同的地方官吏離開林場時,還被山中野狼盯上,對他們圍追堵截。萬幸季楊身手好,接連劈死幾頭狼,好不容易才帶著官吏走出深山。
沈星河眉間陰鬱:「今日已是正月十二,破案的死線,在正月十五。」
方小杞惆悵道:「如此下去,我腦袋難保!」
旁邊籠中八哥鏗鏘有力地道:「腦袋難保!」
沈星河對它怒目而視:「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八哥被訓了,憋了一憋,努力地換了一句:「本官的腰!」
這句必是跟易遷學的。沈星河忍無可忍,袖中探出竹笛朝籠子戳去。
「大人,你欺負它幹什麼?」
沈星河趕忙收回笛子:「我沒欺負它。」
八哥憤怒地說:「欺負!」
「你住口!」
「住口!」
這一人一鳥竟吵了起來。
「別吵了!」方小杞望向大門的方向,「辰王和含雪來了。」
沈星河轉臉,看到宋明汐和盧含雪並肩走來。這二人這兩天一直堅持在琉璃島上搜尋阿松的線索,看他們無精打采的模樣,定然也是無甚收穫。
方小杞上前拉著盧含雪的手低聲詢問,盧含雪果然含淚搖頭。
沈星河看到宋明汐,記起一事,問道:「明汐,你之前打聽到方有青隨萬寶商行的商隊去道州收茶,但萬寶茶行的掌櫃說,今年並沒有安排去道州收茶,你是跟誰打聽的?」
宋明汐愣愣地道:「我手下人說,是跟車行的人打聽的呀。萬寶商行的分號,不論茶行、布莊,遠道走貨,都是由車行統一安排車馬的,或許方有青是車行這邊安排的?」
沈星河眼中一凜:「萬寶車行?」
方小杞聽到了,心中浮起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