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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審訊室,沈星河推門而入。
他看了一眼被吊在木架上的萬寶車行的掌櫃於洪,不由皺了皺眉。
於洪六十多歲,身材矮壯。已經用過刑,身上有一道道帶血的鞭痕。令沈星河有些訝異的是,此人面部佈滿瘢痕,五官有些變形,看上去很是醜陋。
沈星河轉頭看了一眼易遷。
易遷靠在椅中氣息奄奄:「本官用刑沒用到他臉上,是他以前家中起火毀的容!於掌櫃嘴硬的很啊。他承認給琉璃島送過貨,也承認帳簿上的簽名是他的,但說自己送的是琉璃燈,不是琉璃人。」
沈星河走到於洪跟前,打量著他,徐徐道:「死不招認。你是以為萬寶商行不僅財富滔天,背後還有強大靠山,只要咬緊牙關,就能熬得一條活路嗎?」
於洪閉著眼裝死。
沈星河忽爾笑了,對易遷道:「易大人,放人吧。」
所有人都驚呆了,於洪都睜開了眼。易遷趕忙道:「雲洲,這還沒審明白呢,怎能放人?」
沈星河不耐煩:「您就聽我的。」
易遷氣鼓鼓,只好吩咐差役把人解下來。於洪早就等著人來撈他了,想當然地以為是有人暗中給自己疏通了關係。臉上露出得意神情,活動了下腫痛的肩膀,拖著受過刑的腿,一拐一瘸往外走。
與沈星河擦肩而過時,沈星河的話音陰風似的飄進他耳中:「於掌櫃,尤萬寶死了,你出去後,先去奔個喪吧。」
於洪的腳步猛地一僵:「尤老闆怎麼會……他是怎麼死的?」他的嗓音異常沙啞,像鏽鐵刮擦。看來他不但臉部燒傷毀容,嗓子也燻毀了。
「尤老闆被裝進一個紅布袋,扔到馬場裡,被幾十匹馬鐵蹄踐踏!」沈星河搖頭唏噓,「被活活踩了半個時辰才嚥氣,都成肉醬了。」
於洪遍佈傷疤的臉扭曲:「你們官府,竟能用如此殘酷的手段隨意殺人麼?」
「不不不,你誤會了。就算尤萬寶罪大惡極,當處以凌遲,官府也得給他過堂論罪才行,哪能如此草率。」
於洪打著哆嗦:「那是誰殺的他?」
「不知,還在調查。」沈星河故意含糊其辭,「在下猜測,可能是因為他知道太多,有人殺人滅口。尤萬寶可是萬寶商行的大當家,何等身份地位,人家說殺就殺。於掌櫃想必也掌握一些商行的內情,你覺得自己與尤老闆比起來……」
沈星河話說一半,擺了擺手:「請便吧,你可以走了。」
於洪猶豫一下,拖著腿向門口蹭。抬頭看到門口有個紅蓋頭一晃,他跟見鬼似地「嗷」地一聲慘叫,坐倒在地。
鶴三娘飄進來,就站在於洪旁邊,手中捧著一物,對沈星河福了福身:「大人,您要看的東西拿來了。這便是那個紅布袋,卑職已經將裡面的尤老闆全部刮掉了。」
說著,手中之物抖開。於洪只看到眼前展開一襲腥紅,濃重的血腥氣令他窒息!
他趴在地乾嘔起來。沈星河蹙眉,吩咐獄卒:「把於掌櫃請出去。」
獄卒來攙於洪,於洪直往後縮,沒命地嘶叫起來:「我不走,我不出去!我招,我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