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造假啊!」洪起予趕忙道,「小人當時也問尤老闆,字據上有他本人的簽名,這不是自授其柄麼?尤老闆卻說,這份字據不得不寫。因為,玉石的原清單,安西府衙那邊是有底子的。可是霍槐交來時,數量有差異,少了一些。玉石貴重,若不寫個字據,以後說不清楚。」
洪起予受刑之後身上有傷,時間長了跪不住,幾乎趴在地上,喘著氣說:「尤老闆說,字據在他手裡,主動之權便在他自己手中,只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才拿出來,有什麼好怕的?而霍少監也是願意籤這個字的,因為,霍少監說,少的那部分,並非落在霍少監手裡。寫分明些也好,以後萬一查起來,也有個對證。因此,就有了那份字據。」
竇文拿起玉蟾看了看,啞然一陣,嘆道:「霍槐啊,霍槐,正當主意沒幾個,小心眼兒跟蜂窩似的。從那時起,便不忘給別人挖坑。萬一事情敗露官府介入,官府兩下核對清單,嚯,少了幾塊!東西在哪裡呢?」
竇文把玉蟾往桌面「啪」地一擱,搖著頭呵呵笑起來,對著玉蟾說:「霍槐吶,說你精明好呢,還是說你蠢好呢?」
洪起予眼被蒙著,聽著動靜,弄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惶惶不安。
竇文笑著笑著,忽記起什麼:「我怎麼覺得文書上捅婁子的事,這麼耳熟呢?近日是不是還有類似的笑話?」這話是問身邊的遲小乙。
一直沉默的遲小乙答道:「類似的笑話有早晚兩出。早些時候的,是江漳與三個酒友殺人之後,其父江天壽逼迫他們寫下聯名口供,拿在手中,打算日後用來要挾那三人。」
竇文失笑:「對對對,我聽說此事後,還說江天壽竟出此蠢招,必是老糊塗了!只想著證據在自己手裡,就能作拿捏他人把柄,卻不知白紙黑字,也能將自己的罪名釘死!話說,江天壽與尤萬寶是不是有些交情?」
遲小乙道:「正是,過往甚密。」
竇文撫掌大笑:「那便不奇怪了,原來江天壽是跟尤萬寶學的!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啊!」他喝了口茶潤了潤嗓,「還有一齣是什麼來著?」
「是琉璃島的賬。」遲小乙掃了一眼洪起予,「於掌櫃運送琉璃人至島上,路上死了一個,島上管事怕落責,讓於掌櫃畫了一個押。」
洪起予尷尬得燒傷的臉更扭曲了。
竇文感慨:「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你看,一個疏忽大意,就被人揪住了小辮子!這都是前車之鑑,你萬萬要長記性啊!」
遲小乙乖巧地答道:「遵命!」
兩人一應一和聊得甚歡,洪起予跪在下邊側耳聽了一陣,兩人竟沒有理會他的。
洪起予試探著出聲:「恕小人斗膽!如果大人能安排小人出城,小人可以說出字據在何處!小人別無他求,只求換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