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杞茫然了一下。易遷吹著鬍鬚:「今日可是正月十四了!明日便是上元節,案子該交差的日子,你可倒好,睡到這個時辰!」
沈星河臉一沉:「還不是被您害的?您中了於洪奸計才放跑了他,小杞昨晚通宵追捕,補個覺怎麼了?」
易遷被懟得老臉通紅,抱怨道:「追捕就追捕,沒讓你們把人殺了啊!」
沈星河抬眉:「易大人,話要說清楚,人是我殺的!於洪意圖攻擊官差,殺了又如何?」他已然決定隱瞞於洪的真實身份,讓那段過往自此掩埋土下。
易遷一揮袖子氣急敗壞:「原本咱們把琉璃人的事查明白,馬馬虎虎交個差也就罷了!沒想到又出了西市馬場的事,尤萬寶被當眾踩死,還掛起畫著鍾馗的喪服……嘖嘖嘖,這大過年的晦氣不晦氣!聖上又把本官叫過去罵了一頓,要本官把萬寶商行查清楚,否則甭想矇混過關!」
易遷負著手左右徘徊:「於洪提到的那份字據如確有其物,若找到了,定能掘出萬寶商行的底細!你把於洪一殺了之,這下可好,咱們去哪裡找那張紙頭?」
這當空,方小杞去洗了把臉。婢女送來飯菜,其中的一盤包子,她只咬了一口就兩眼放光——是延壽街包子鋪的肉包子!
她坐在門口吃著肉包子,旁觀兩人爭得面紅耳赤,看得興致盎然。
忽有嘴巴漏風的大嗓門傳來:「大人,找著了!」季楊大步走來,手裡拿著一隻木匣。
易遷茫然轉身:「找著什麼了?」
季楊舉了舉手中木匣:「於洪說的那份字據!」
易遷愣愣地反應不過來:「怎……怎麼找著的?」
沈星河鄙視地掃易遷一眼,接過木匣開啟:「尤萬寶是於洪的老闆,上級宴請下屬的次數本就多不了。只要盤問兩邊下人,就能圈定二人酒宴之處。」
季楊道:「大人猜得沒錯,於洪家的車伕交待,於洪當上車行掌櫃這幾年,尤萬寶統共請他喝了兩次酒,均在一處別院中。我帶著弟兄們過去,在一塊活動的地磚下把東西找著的!」
易遷大喜:「雲洲啊,你早有主意,為何不說?」
「我又不確定能否找著。怕萬一找不著,您失望過度閃著腰。」
沈星河陰陽怪氣,從匣中拿出紙張展開。
方小杞把包子一擱,跑過來湊在他身邊看。
果然是一張大宗玉石交接字據,上面羅列著長長清單,註明各色玉器的形狀和品質。沈星河瞅她一眼,問:「你看過劫案案卷的失物清單,這些,確是贓物麼?」
方小杞腦子雖好使,但看案卷時,清單部分一掃而過,沒有細看,記不分明。猶豫地說:「記不清了。」
「回頭再對一下就是了。關鍵是贓物的交付人……」沈星河指了指除了尤萬寶之外的另一個簽名:霍槐。
易遷倒吸冷氣:「霍槐,霍少監?」
沈星河森然道:「鍾馗索命,均是針對玉石劫案的關聯者。鍾馗的行刑名單中,定有霍槐在列。」
易遷疾呼起來:「快,快,季楊,帶上人去少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