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杞記著答應過白不聞的事,請鶴三娘先驗過白小蝠的屍身,好讓小蝠儘快入土為安。
停屍房中,鶴三娘翻檢的手頓了頓,蓋頭底下傳出「咦」的一聲。方小杞站在不遠處,問道:「怎麼了?」
鶴三娘說:「小蝙蝠也有個紋身呢。」
方小杞心中一凜,疾步上前。果然,白小蝠的左肩上有個拇指印似的紅色紋身,中間紋路分明也是篆字!
方小杞不認得篆字,趕忙走出停屍房,喊站在門外等候的沈星河。沈星河進來看了一眼,眸中一深,道:「這上面的字是:玖拾玖!」
「玖拾玖,於九九!」方小杞驚撥出聲,「崔鉤子崔老九紋的是個-玖-字,對應的是原名。白小蝠的紋身對應的也是她的原名於九九!這是怎麼回事?崔老九和小蝠有什麼聯絡?」
「二人的原名和紋身,都是數字。」沈星河沉吟一下,借了鶴三娘記錄用的筆,在紙上寫下從壹到拾的篆字,遞到方小杞面前。
「小杞,你能否回想起來,解紅衣的紋身是其中哪幾個字?」
讓方小杞直接描寫不認識又記不清的篆字,是不可能描對的。但若有正確的字對照,就簡單多了。
她的目光掃過一排字,與記憶中模糊的圖樣對比。終於指定了兩個字:「右邊是這個,左邊是這個。」
「拾壹。」沈星河念出兩個字,「解紅衣的原名,大概是解十一!」
然而,解十一,崔老九,於九九,又有何關聯?解十一和崔老九,可以推斷是竇文的人。原名於九九的白小蝠,卻為何跟隨了白不聞?
白小蝠手上有累累人命,只邢府一案,就殺三十三人。可是為什麼,白不聞說她不是壞人?
榆木板上的白小蝠不會回答,安靜得像個甜美睡去的普通女孩。
*
處理完小蝠的後事,沈星河和方小杞回到碧落園時,天色已然黑透。
常鏞聽說華燈宴出事,已派人打探了數趟,雖打聽到二人平安,仍擔心得坐臥不寧。好不容易等到兩人回來,趕忙出來迎,卻見走進門的兩人煙燻火燎,活似兩隻烏雞,不由又驚又怒!
兩人灰溜溜的,各自去沐浴休息。次日想出門時,發現已被軟禁。
常鏞在大門內擺了一張長凳,擦他那張巨大的弓。沈星河和方小杞原打算去大理寺一趟,見這架勢,遠遠地不敢走近。
沈星河小心地問:「師父,您坐在那裡幹什麼?」
常鏞神定氣閒:「你們兩個在家休養幾日。每人不長上五斤肉,誰都不準出門!」
沈星河不樂意:「案子還有許多事待查……」
「大理寺上上下下那麼多人,離了你們兩個,就辦不了案子了不成?」
常鏞一邊說,一邊把箭搭在了弦上。
沈星河立刻道:「師父說得對。」
常鏞慈祥地道:「真乖。你們只管在家喝喝茶,看看書,吃點好的,案子的事先不要管了。」
方小杞乖巧無比:「好的師父,那我們去玩了啊。」她悄悄拉了拉沈星河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