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心領神會,轉身跟著她往回走。
身後,傳來常鏞一聲冷笑:「想翻牆溜走是嗎?我已令家衛嚴加防範,沒有本將軍的命令,不論出入,一隻飛鳥也不許活著越過牆頭!」
他陰森森掃視過來:「你們想不想領教一下,本將軍親自訓練出的家衛的身手?」
兩人冷汗滴滴:「不了吧。」
兩隻猴似的傢伙,硬是被常將軍馴服,哪也去不了。
方有青的手傷好多了,但已經閒不住,用一隻好手忙這忙那地幹活。
他是在大戶人家當過管家的人,做事穩妥利落,常鏞很是欣賞,已決定請他做碧落園的管家,方有青更加幹勁十足。方小杞見他斷腕的繃帶還沒拆,於心不忍,勸他養好傷再說。
方有青中氣十足地道:「這點傷不耽誤幹活!小杞,今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妹,有哥一口飯吃,絕不讓你餓著!你一個女孩子家,總這樣寄人籬下也不是回事,我定會好好攢錢,在大安城給你置辦處宅子。再給你攢份嫁妝,定給你找一門好親事!」
方小杞還沒說什麼,不遠處的沈星河已然大驚失色。
他急忙上前:「方兄,小杞住這裡我心甘情願,怎麼就是寄人籬下了?還有嫁妝什麼的……就不勞你操心了!」
方有青爽朗地說:「我妹子的親事,我不操心誰操心?」他握住一隻筐子的一邊,「小杞,幫哥搭把手。」
兄妹倆一人一邊抬著筐子走了,留下沈星河惶然失措。
接下來幾日,沈星河不知犯了什麼毛病,也不練箭,總悶在書房裡看書,案頭堆得亂七八糟。還偷偷寫些什麼,方小杞一進去,就趕緊把字紙往書堆裡藏。
他一直在服用白不聞留下的解毒丹,近日失明症發作次數越來越少,但方小杞還是覺得他少費眼睛為妙,想如以往那般念給他聽,他卻不肯。
這一晚夜已深了,方小杞路過書房,見裡面透出燈光,擔心沈星河熬壞了眼,便推門進去想提醒他一下。卻見沈星河嚇了一跳似的,把正在翻的書往袖子底下藏,整個人顯得很古怪。
方小杞被激起職業本能,察言觀色,見他神情躲閃,感覺此人必有貓膩!她眯起了眼:「莫非,你在看什麼見不得人的書?」
沈星河大驚:「你不要亂說!」為保住自己的形象,趕緊把書交了出來。
方小杞看了一眼封面,更加奇怪:「《詩經》?這有什麼好怕人的?」
沈星河臉漲得通紅:「我……我哪有怕人!」
方小杞隨手翻了一下書,書頁間嘩啦啦掉下一疊字紙。沈星河慌忙撲上來搶。遲了一步,方小杞已拾起其中一頁。她拿在手裡念出聲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方小杞迷惑道:「你抄這些做什麼?」
沈星河忙忙地理著撿起的紙,慌道:「這是小抄……」
「小抄?」
沈星河呆住了。天啊!竟然說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