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杞心中一安,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在遲小乙眼皮底下打啞謎,遲小乙寬和地笑了笑,請二人上車。
皇宮裡。德宗帝坐在御座上,讓二人平身,自是狠狠誇了他二人一頓。
德宗帝眉心舒展,心情格外舒暢:「星河,雖然你在停職當中,但朕心裡清楚,若非你參與查案,玉石劫案十年沉冤難以水落石出,鍾馗案首犯不會落網。回去後,便官復原職吧。」
「謝聖上恩典。」沈星河表情麻木地應付。
德宗帝看向方小杞,五味雜陳,讚歎道:「方小杞,你以一介小飛燕入職大理寺,為父兄雪冤,其中艱險不必言說,也為玉石劫案和鍾馗案的查獲立下大功!身為女子,不輸男兒,朕實感佩!你欲請何賞,儘管開口,朕無不應奉。」
方小杞心中一動,壯著膽子問道:「卑職……提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德宗帝大方地一揮手:「但說無妨!」
方小杞轉頭看了一眼沈星河。沈星河初時沒反應過來。待目光與她一對,突然福如心至靈犀透頂!
賜婚!
德宗帝金口玉牙有話在先,方小杞此時若開口求他賜婚,德宗帝定然無法推託!皇帝指定的婚事誰敢說三道四?什麼世俗眼光,什麼家世出身,全都不是問題了!
沈星河心中狂喜,趕緊衝她點頭示意。
方小杞也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跪拜在地,鏗鏘有力地說:「聖上,我想做官!」
沈星河驚呆了。什麼?她居然不是求德宗帝賜婚?而是……要一頂烏紗帽?!
*
沈星河生氣了。一路上不肯理方小杞,一回碧落園就跑沒了影。
沈星河直接去找方有青了。方有青正帶著手下收拾屋子,見沈星河氣勢洶洶而來,嚇了一跳:「主子,出什麼事了?」
「方兄,你可知道,今日聖上詔見我與方小杞,聖上問方小杞有何所求,她竟然說想當官!」
方有青驚訝道:「那聖上答應了麼?」
「聖上當場叫了吏部官員過去,問了問有何空缺職位,最後,決定封她為大理司直!」
方有青趕忙問:「這個職位有品級麼?」
沈星河:「官及八品。」
方有青直跳了起來:「天哪!方家祖墳冒青煙了!我找鞭炮去……」
沈星河怒道:「回來!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方有青不明所以:「這哪是高興不高興的事,這得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沈星河臉色發青,猶豫地問:「主子,小杞當官……不好麼?」
「不是當官不好!」沈星河氣急敗壞,「聖上讓她提要求的時候,我還以為她要讓聖上賜婚!只要聖上開口,這樁婚事誰敢再置喙?她若想做官,日後慢慢謀圖就是了。仕途與終身大事相比,算得上什麼?方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方有青皺起眉,深思熟慮一番,道:「主子,小人不這麼看。」
沈星河呆住:「什麼?」
他來找方有青,原是來尋求支援的,不料方有青竟不站在他這邊,頓時亂了陣腳。
方有青的態度恭敬卻堅定:「主子,小人是窮苦出身,沒什麼見識,只知道人生在世,只有自己最靠得住。小杞若嫁給主子,當然是攀金枝似鳳凰,但榮華富貴都是別人給的。她自己博來的功名,卻只屬於她自己!將來無論別人如何待她,她都可以自立自強,不依賴誰,也不必倚仗誰!」
方有青表完了態,便歡天喜地找鞭炮去了。
沈星河失魂落魄,走到一處亭中發怔。
身邊忽多了一人。「喂,還氣吶?」方小杞手中託著一包糖來哄他。
沈星河心中五味雜陳,眼神中不知是委屈還是無奈。
方小杞默然一下,說:「我只是想憑著自己,走到有資格與你比肩之處。」
沈星河胸中震動,已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只是……
「你可知大理司直是個什麼官?」
方小杞頓時得意非凡,手指比了個八字:「八品官!」
沈星河無奈:「我不是說品級!司直掌地方複審疑難案件,常要奉命出使地方。我……」他滿心失落,「我定然不能次次隨行,常要見不到你……」
方小杞忍著笑:「那我就加把勁,爭取再升升官,能常駐京中。」
沈星河眼中一喜:「說話算話!」
「算算算。」她掂了一粒糖塞進沈星河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