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楊點頭:「是這麼回事。我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蹭上去的,完全沒感覺啊!」
沈星河思索道:「在那之前,你去過琉璃島。但是,未必是在琉璃島沾上的。再往前也有可能。」
季楊想了想:「再往前就是商州了。我從商州回來,直接去的琉璃島。」
「商州……你在商州時,可有不尋常的經歷?」
季楊摸著豁嘴回憶:「也沒什麼啊。就是被狼攆了三天。」
易遷正在撿他的破茶壺,忽然插言:「商州?今年皇家春獵的獵場,就定在商州啊!」
沈星河一怔:「往年圍獵,都在大安城近郊。商州有二百里之遠,為何選在那裡?」
易遷看著紫砂碎片,心疼得直皺眉:「原也打算在近處的。可是,聽說開春以來,商州山林中,屢屢有惡狼襲擊當地百姓和過往客商,有個村莊直接被狼屠村,已經害死上百人命。地方官府數次剿狼,收效甚微。聖上聽說之後,臨時將春獵場地定在商州,有為民除害,振奮民心之深意。」
沈星河不安地踱步:「梁木匠雕刻四面像的金絲楠木,就是商州進貢。季楊去一趟商州,身上多了塊莫名其妙的紅印,與前案兩名死者的紋身類似。商州鬧狼災,被聖上指為春獵之地……這其中,是否有關聯?」
易遷猶豫道:「這能有什麼關聯?巧合吧?」
沈星河眸中微沉:「春獵,必須得參加了。」
易遷喜悅地站起身:「好好好,你可得給大理寺爭光啊。」
方小杞上前一步:「我也去!」
季楊的豁唇噝了一下冷氣:「小杞,我看你還是別去了。商州的狼是真的兇啊,我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易遷苦口婆心:「你一個女官,呆在衙門裡乾點活就好了,外面的危險差事,讓別人去做就是!」
沈星河也猶豫了一下。
方小杞急了:「我好不容易掙來烏紗,不是坐在後衙頤養天年的!」
沈星河出聲了:「我替你報名。」
方小杞樂了,笑容耀眼。
沈星河看得心動,默默地想:她欲追尋之事,誰也無權阻擋。
為儘快消滅狼患,讓農人安心春耕,春獵的日子趕得急,過幾日就得出發。沈星河找了個機會,求見德宗帝。
德宗帝在後花園的亭中觀春,見沈星河過來,又喊他下棋。
白不聞給的藥已服用過半,收效良好,失明症發作得越來越少,下盤棋不會出岔子。沈星河便沒有拒絕。
兩人悶聲下了半局,德宗道忍不住道:「你來見朕,莫不是特意來炫耀棋技的?」
沈星河掃了一眼站在德宗帝身邊的遲小乙,趕人的意思明明白白寫在臉上。遲小乙面露尷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德宗帝明白過來:「小乙朕信得過,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德宗帝信得過遲小乙,沈星河信不過。但,沈星河轉念想到遲小乙是鍾馗的人,倒也不必避諱。
「聖上,此次春獵,負責巡防要務的,除了御前侍衛,就是羽林軍吧?」
德宗帝落下一枚黑子:「正是。羽林軍已先行一步抵達獵場佈置巡防。」
沈星河指間掂著白子,隨意擱下:「商州遠離京城,還望聖上週全顧慮。」
德宗帝似漫不經心:「想當年,朕也曾披掛上陣南征北戰,獵個狼有什麼大不了的?」
沈星河一怔。一場春獵,德宗帝為何以戰場相比擬?難道他察覺了什麼?
德宗帝只盯著棋盤,啪地落子:「哈哈,朕要贏!」
沈星河根本無心下棋。他心有不安,但他一個文官,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沒必要再說了。
遂站起身:「微臣告退。」
德宗帝不樂意了:「一盤棋還沒下完呢!」
「臣還有事。」
德宗帝氣得吹鬍子:「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