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獵隊伍開拔。旌旗招展,宮廷侍衛開道,御駕在前,王室子孫、文武百官策馬隨行。春獵隊伍浩浩蕩蕩離京趕赴商州,一路草木蔓發,春山在望。
沈星河與方小杞都穿著英氣勃勃的箭袍,一個湖藍灑金,一個緋紅銀繡,並轡而行,在一眾華服錦衣的隊伍裡也顯得熠熠生輝。
沈星河座下是他那匹額掛白月的黑馬,方小杞騎的則是一匹白馬,正是大理寺裡常跑公務的那匹,名叫小白。它雖並非神駿,但方小杞經常騎它,已經感情深厚配合默契,拒絕了沈星河要送她一匹好馬的提議,帶小白來了。
方小杞摸著小白的馬鬃:「我們小白別看個子小一點,跑起來蹄下生風,可不比什麼寶駒啊神駿啊的差!」
旁邊的黑馬不服氣地打了個響鼻。
沈星河摸了摸黑馬的耳。
「小黑,不得無禮。」
方小杞驚喜道:「你的馬原來叫小黑麼?好巧!」
沈星河嘴角微彎:「恩,巧得很,聽起來似是一對。」
黑馬深深震驚了!它不叫小黑!它叫月鉤,跟主人的弓同名!什麼時候改成小黑這麼土氣的名字了?!
它特別想撂個蹄子表示抗議,但覺主人的手撫過馬頸,上方傳來主人陰森森的聲音:「你,就叫小黑。」
黑馬猛然記起主人嚴厲起來有多可怕,只能打個響鼻,忍氣吞聲!
身後馬蹄聲催,有兩人騎馬趕上來,是宋明汐和盧含雪。打過招呼後,行進組合發生了變化,方小杞和盧含雪並肩在前,沈星河和宋明汐放鬆韁繩,緩緩在後。
宋明汐在馬背上挺直腰板,傲然掃一眼沈星河:「沈雲洲,我正式通知你,我與你是情敵!」
沈星河正在看著前方的身影出神,「嗯」了一聲。接著反應過來,又驚又怒:「你再說一遍?!」
宋明汐衝他揚起下巴:「怎樣?我已跟父皇和母妃求過,他們都答應了,此次春獵回去,就要送聘禮了!」
沈星河神色森然,手按住了佩刀刀柄:「你何時存的這分邪念,我怎麼不知道?!」
宋明汐毫不相讓,也準備拔刀:「我們兩人在道州時互表的心意,能讓你知道?」
隊伍兩邊伴隨的侍衛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萬分緊張!這兩人若打起來,不知該幫誰!
卻見二人間的殺氣瞬間散去,沈星河鬆開刀柄:「哦,你說的是盧含雪啊。」
「不是含雪是誰?我父皇不是給你和她指過婚麼?所以我是你的情敵,而且,我贏了!」
沈星河一臉嫌棄:「沒人跟你搶!早生貴子!」
宋明汐昂首挺胸,臉上橫著勝者的得意洋洋。過一會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哎,你剛才以為我說誰啊?」
沈星河眸中閃過水光:「方小杞。」
宋明汐大吃一驚:「你喜歡小杞?我咋沒看出來過?」
沈星河冷笑:「因為傻。」
「滾!」宋明汐氣哼哼,「那,你們的事訂下了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沈星河眉間陰鬱,沒有吭聲。
宋明汐笑出聲來:「看你這神情,莫不是被拒絕了?」
沈星河沒好氣:「閉嘴!」
宋明汐春風得意,那是不可能閉嘴的,搖頭晃腦道:「唉呀,我說傳授你幾招討女孩歡心的招數吧,你偏不虛心求教!此番回去,我就要送聘禮了呢!」
沈星河想要發作,又忍氣吞聲:「你……有什麼招數?」
沈星河難得低聲下氣,宋明汐便也拿出誠懇的態度,問道:「我問你,你自從與方小杞相識,可送過她什麼禮物?」
「自相識算起……」沈星河怔然,記起六年前的初遇,「第一次見面時,我送了她一根髮帶,她編成手環戴在手上,一直戴到現在。」
宋明汐嘴角抽了抽:「你也太摳了。」
「後來……是笛子。」
宋明汐面露讚賞之色:「笛子當作禮物還不錯,頗為風雅。」
沈星河手中露出一支短笛:「……是我搶了她的笛子。」
宋明汐忍無可忍攥緊了韁繩:「你不說送人家東西,還搶人家東西?!你完了沈雲洲。」
沈星河趕忙辯解:「但後來我請聖上賜了她一根金笛。」
「那是聖上賜的,你花一文錢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