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了一大半,賀嘉嘉這桌還盯著陳撰。
倘若就一個人盯著還好,現在全桌人都開始八卦,盛以晴越發不好意思承認。只是嗯嗯啊啊應和著做壁上觀。也就在這時候,隔壁桌的一個小姑娘上前去了。
「臥槽?!」賀嘉嘉聲音很大,小小的眼睛眯在一塊兒,示意大家關注:「有人要微信!」
盛以晴拉直了脊背也看過去——打算捕獵她老公的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辣妹。初夏穿露臍裝,低腰工裝褲,露出緊實的小腹。小姑娘染一頭奶茶灰棕,腰上掛一圈晃晃蕩蕩的銀鏈子。美甲亮閃閃晃人眼神。
「哇,這男的眼神都亮了。」盛以晴冷笑。
「是嗎?」賀嘉嘉疑惑:「我怎麼覺得他有點驚恐?」
「驚恐?我覺得他挺開心的。」盛以晴一字一頓。
奶茶棕女孩果然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遞上前,陳撰愣了愣,下意識瞥了一眼盛以晴那桌,見她望著自己,眼神噴火,他忍俊不禁,彎著嘴角對女孩道,「不好意思。」
話裡帶了笑意,讓俞又揚驚訝抬了眼。這人什麼時候對陌生女孩這麼溫柔了?有戲?
正饒有興味看了女孩一眼,就順著陳撰目光見到了幾米開外的盛以晴。頓時無趣起來,「切。又是她。」
「為什麼?」女孩不放棄,「你有物件了?」
「嗯。」他還是看著盛以晴方向,連眼裡都帶了笑,輕聲回答:「是啊。家裡那位看的緊。」
女孩轉身離開,頭髮香灑在空氣裡。一旁的俞又揚嘖了一聲:「玫瑰荔枝味。你真不出個軌?」
語調惋惜。
陳撰也學著他懶洋洋的調子,嘖了一聲,嗤他:「濫情。」
奶茶棕色妹子鎩羽而歸的場景全然落入另一桌的眼底,賀嘉嘉捂著心口看向盛以晴:「姐!他在暗示我。」
「哈?」
盛以晴切的牛排差點掉下,震驚看向賀嘉嘉,「暗、暗示你什麼?」
「你看他一邊拒絕別人,一邊對著我笑,他的意思很明顯:乖,你看,別人不行哦,只有你可以!」
這話說完,一桌人起鬨,「哎呦!看來真的對你有意思啊!」「賀嘉嘉!趕緊衝!」
「不是,不是,大家冷靜一點……」盛以晴放下刀叉試圖逆轉輿論,正要開口,服務員端上倒數第二道甜品。賀嘉嘉繼續盯著陳撰那桌看,卻見那桌的服務員卻始終沒走,而是傾身在陳撰耳邊說了句什麼,陳撰略微皺眉,淡漠的俊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神情。服務員又傾身說了兩句,目光看上一側的洗手間。
陳撰也跟著看了過去,神色猶豫。而他身旁的俞又揚,一臉幸災樂禍。
終於,陳撰幾分不耐點了點頭,服務員離開。幾乎是下一秒,他又不自覺往盛以晴這桌看過來,觸到盛以晴的眸光,他神色微動,像冰化開。
「臥槽好帥!他在叫我過去。」賀嘉嘉急了,猛地躥起,可下一秒就被盛以晴摁住,脫口而出:「你矜持一點!」
見到一桌子人望著自己,盛以晴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這男的不好搞定,我先去試探一下吧。畢竟……」她咬牙擠出一個笑:
「人妻嘛,比較適合做僚機。」
陳撰莫名其妙被安排了大任務,幾分無奈就要往洗手間走,片刻前服務員在他耳朵邊囑咐的是「千萬低調,不要被別人發現。「
起身時他下意識地往盛以晴座位看去,一下怔住:
人呢?
就在這時,全場燈光「啪」一聲暗下。
音樂也猛地停了。
一束光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桌上。
遲威剛剛給曲繁漪矇眼的絲巾繫了蝴蝶結,眾目睽睽之下,舞臺劇一般的安排,讓他手心出汗。牽著曲繁漪一步一步往舞臺中央走去,危機之際,遲威匆匆瞥了一眼陳撰的位置——空著。
行吧,他鬆了一口氣。
燈黑下來的那個瞬間,盛以晴也愣住了,一瞬間以為是餐廳短路。接著手腕被人扣住,她要叫,就聽那人貼著她耳朵叫了一聲:「老婆。」
是陳撰。
眼見著一束頂光打在蒙著眼仙女一般的曲繁漪與遲威頭上,原本的音樂猛地停了,roundandround的音樂聲響起,浪漫而神聖,而在這神聖的背景音樂中,在眾人的目光下,遲威牽著曲繁漪一步步莊重邁向舞臺,而他牽著她,貓著腰趁著黑暗從一張張桌子穿過。
他將她拉到了一簾帷幕後面。
「你幹嘛啊?」盛以晴不解。心跳加速,一場小規模的私奔。
「噓。」陳撰比劃了一個手勢,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只見螢幕上的紅色話筒閃爍——他此刻正在和人通話?!
「你和誰掛著語音?」
陳撰再次示意盛以晴別說話,指了指臺上的新人,做了一個誇張的口型,「遲——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