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浪漫有限合夥》小說信息

10 如果有一件事能讓人無畏而勇敢,我們就可以稱之為信仰(第2頁,共2頁)

字體:

她宛如木雕美人般靜止在原地,忽然又想到了12歲那年的生日。

在生日的前一夜,她很晚很晚才睡著,翻來覆去眼裡閃爍興奮。像期盼春遊一樣期盼第二天太陽的升起。媽媽給她準備的公主裙被鄭重其事地掛在衣架上,金黃色的絲絨裙襬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的光。第二天天才矇矇亮,興奮的她便拿著梳子跑向二樓母親的臥室,歡快地喊著:「媽媽!媽媽!今天我要戴皇冠梳公主頭!」卻不小心聽到了臥室裡的傳來尖叫質問聲,一個歇斯底里的女聲在質問「你和那個女人多久了?!」,父親惱羞成怒的解釋伴著瓷器摔在門上的碰撞聲隨後傳來。

12歲的她愣愣站在門外,直到幾分鐘後門開了,是疲憊的父親和眼睛紅腫的母親。見到女兒的母親倉促地抹了抹眼睛,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邊來:「來,媽媽給你梳頭。」

曲繁漪印象很深的是,媽媽給自己梳頭時的動作很輕,她貼著自己很近很近,彷彿為了尋找依靠,她的頭頂甚至能感覺到媽媽溫柔的呼吸,又過了一會兒,溼漉漉的水滴砸了下來,化在了她的發線裡。

她意識到,那是母親的眼淚。

直到她長大後才明白,就在她做公主的那一天,母親發現了父親的出軌。好在父親只是短暫地愛了一下別的女人,很快又回到了屋簷下。就像一雙髒了的鞋,洗一洗,又能接著再用。之前母親為了她的生日宴籌備了整整一週,也給了父親足夠的時間在外陪另一個女人度假。

後來媽媽告訴她:結婚就是這樣的,男人的心飄忽不定,但只要他肯回家就好。

後來她再也沒有公主一樣的生日party了。也因此,在後來很長很長的時間裡,她總會問自己:12歲那年的生日,究竟是最幸福的,還是最不幸的一天?

而每當她對這個答案搖擺不定,每當腦海裡天人交戰時,總有一個問自己:「曲繁漪,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麼?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

她要真實的——

男人的誓言擁有多麼短暫的保質期。今天說出,明天就可能反悔。

相比之下,一張最美的照片,它的保質期,是永久,是無期限。這才是真真正正最真實的東西。

曲繁漪的眼淚在這個剎那落了下來。

遲威的表情變得凝重,一時間,竟不知道她的眼淚是基於幸福還是傷心——他剛剛穿幫的樣子實在有些明顯,別人看不出來,但曲繁漪肯定可以,也不僅是遲威,所有原本高喊著「答應他」、「答應他」的觀眾也在女主角持續安靜的氣氛裡變得凝重。

甚至賀嘉嘉都憤怒了:「媽的這麼動聽的情話都無動於衷嗎?!曲繁漪好難伺候!!」

好在下一秒曲繁漪終於笑了。

笑容與她的眼淚一般訓練有素。那是她事先在鏡子前排練過一萬次的——

眼淚啪嗒落下,如同珍珠,嘴角弧度揚起,眸光璀璨。那抹諷刺的意味很快被淹沒,她的眉目往不遠處的相機鏡頭上一轉,又幽幽轉到遲威的臉上,這才點了點頭,捂住心口,回答了一句:「願意。我願意。」

全場歡呼起來。

遲威趕忙應聲將戒指盒開啟——

1.5克拉鑽戒在聚光燈下閃耀。

攝影師的快門「咯嚓」摁下,鏡頭裡,閃閃發亮的鑽石前,最完美的仙女落淚。

「我靠!這戒指!」

到底是女人,眼尖認出,盛以晴拽著陳撰八卦:「這是之前林珊那個吧?是吧是吧?」

盛以晴隔著幾米開外朝臺上的那對壁人望去,臺上的兩個人正笑臉盈盈接受眾人的祝福,完成任務的遲威此刻一臉輕鬆,攬著曲繁漪的腰,對著站在角落的陳撰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四目相對,陳撰也回以一個ok手勢。

順著未婚夫目光望去的曲繁漪看見了陳撰,又見到他身旁的盛以晴,瞪大眼睛望向遲威:「那位是?」

「噢我哥們,陳撰,還有他媳婦。」

「媳婦?「曲繁漪又確認了一遍。

「領了證的。但他倆奇葩,結個婚跟玩一樣,還不住一起,有空我和你八卦,我以為她今晚不來了…說也恰好有同事訂婚。「

曲繁漪一臉好笑看著遲威:「我就是那個同事。」

「啊?!原來說來說去都是一家人啊。我們認識好幾年了。那以後能約一塊了。」

「嗯。」她垂下眸子,緊了緊十指相扣的雙手,輕聲重複了一遍:「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繞了一大圈,結果這姑娘是你同事?」陳撰好笑。

「世界太小了。她之前和我提起過她男友,描述起來完全是一個優質大帥哥。我愣是沒往遲威身上想。」

「也是,他在你眼裡就是一舔狗,再帥也帥不到哪裡去。」陳撰勾唇,打算拉著她往自己桌走去。這才想起來:「對了,你剛怎麼過來了?」

「噢差點忘了!」盛以晴這才想起來,打量他:「你是不是挺招小姑娘的?出去一趟,加好幾個微信?」

陳撰一臉無辜,眼裡藏了笑:「有麼?」想到什麼,又追問:「你吃醋了?」

「怎麼會?」她轉開眸子,看著看臺,「也到離婚的時候了啊。你想加就加。大家很自由,不是?」

陳撰沉默了幾秒,這才輕輕嗯了一聲。

這邊曲繁漪和遲威已經坐回了座位上。盛以晴的目光跟著他們,八卦:「你說她知道遲威的過去麼?她要是問我怎麼辦?我怎麼說?「

身後人沒搭腔了。

賀嘉嘉那桌也注意到了盛以晴和陳撰,竊竊私語起來。

方才兩個人站起後燈就暗了,賀嘉嘉一邊看臺上恩愛,一邊好奇台下。好在燈光總算亮起,nugget也不算大,她迅速鎖定了在帷幕後站著的那對男女。他們的距離很近,有些親暱地依偎在一起。

那個男人比盛以晴高了一頭,站在她身後,垂眸看她,頂光給睫毛打下陰影,顯得他神色幾分虔誠,盛以晴的臉上彷彿有光,而光吸引著那個男人。這會兒盛以晴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曲繁漪和她的未婚夫身上,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什麼,可這似乎是一個不太令人開心的話題,兩個人都沉著臉,等盛以晴再說話的時候,男人不再搭理她了。

他抿著唇,表情生人勿近。

再然後,賀嘉嘉看到,在冷戰間隙裡,那個男人微微向前傾了身子,靠近了盛以晴,在她身後,他垂下眸子專心看她。似乎感受到他的氣息,盛以晴往後看了看,而那個男人又火速移開了目光。

等到盛以晴不再回頭,他這才微微湊上前,夏夜的風從走廊外灌了進來,拂起了盛以晴的發,髮絲落在了陳撰的肩上——賀嘉嘉注意到,那個男人微微側過了頭,不經意間,他在聞她的髮香。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