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盛以晴吃過,陳撰、俞又揚也都吃過。他們之所以都吃過,全是因為沾了一個人的光。
曲繁漪聳聳肩:「所以啊,讓他用心花時間給我做飯,還不如讓他花錢更簡單。」
盛以晴乾乾笑了一聲。將表格放到了一邊。轉移話題,「所以,這份表格有用到過幾次?」
「1次!」曲繁漪嘆一口氣,「這兩天他不知道因為太忙還是什麼,總是心不在焉,我和他說話,他也跟沒聽見一樣,我生氣了,就直接拿出表格,告訴他,我現在是一級生氣了。」
「噢對了!昨天他送我的甜品還在冰箱裡。」這麼說著,曲繁漪趕緊起身,從廚房裡捧了一塊南瓜乳酪蛋糕出來……
科室的窗戶常年關著,窗玻璃積了一層厚厚的灰,甚至有了一層磨砂感。下午的殘陽照進來,連陽光都發了毛一般,柔柔滾在身上。遲威推開科室的門,放下車鑰匙,穿上白大褂,又看了一眼手機。
科室的人在八卦,說黃娜娜離職了,好像是打算全職備考研究生,提了辭職後就徹底不來上班了。
同事八卦了幾句,聽不見遲威反應,叫了一聲。
遲威一愣:「啊?」
同事笑起來:「你最近怎麼心不在焉的。」
遲威笑了聲,「沒事。」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
三天了,手機裡沒有再來新的訊息。那串號碼他查了一下,顯示來自美國。
而內容,只有沒頭沒尾的一句:
「威,我下週就回國了。你還好嗎?」
曲繁漪一貫叫他「威威」,帶一點點少女的嗲和嬌嗔的愛。而林珊不是,林珊一貫叫的是遲威,幹勁利落,便於她釋出命令。
活到現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會叫他「威」——
那是有求於他時的林珊。
遲威甚至能想象出她這麼喚他時的聲音,溫柔的、脆弱的,誘惑的,還帶了一丁點兒委屈。
她是這個世界上遲威最拒絕不了的人。
收到那條訊息的時候他正在山頂上,平時總會有垃圾簡訊發到手機裡,他快速瀏覽了一眼,等反應過來的那個瞬間,僵在原地。
心臟「咚」一聲狠狠墜下去,墜到地心裡去。
他偷偷看了周圍,好在沒有人關注他,曲繁漪忙著和太太們聊天,他第一時間回了那條訊息,他問:「你是林珊麼?」
那邊沒有回覆。
等到晚上入睡前,洗完澡的遲威又發了一條,「珊,我很好。你呢?」
那邊還是沒有回覆。
焦躁的人變成了遲威。林珊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再次將他高高釣起了。
「一個男人上不上鉤,永遠只取決於他想不想上鉤。」
秋恣寧這會兒正坐在nugget露天花園的那棵菩提樹下。這是她的老位置,這麼多年來,每個工作日的下午,這個位置只屬於她。
當然,被一個剛定完婚的看黃色小說做筆記的丫頭搶了座兒的那次不算。秋恣寧昨晚四點才睡著,褪黑素不管用,昏昏沉沉到了下午2點才醒,晃悠到nugget的樣子像個幽靈,一口冰美式入肚,這才緩回了半條命。
寫完這段話,點選發布微博。
她揉揉太陽穴,拿叉子戳破了本尼迪克蛋,金黃的流心裹著貝果,秋恣寧咬了一口,一條微信噔噔噔地跳了進來,「你怎麼還不回覆我訊息?」「你消失快二十個小時了……」
是陳子昂。
秋恣寧這才懶洋洋回了一句:「我昨晚通宵,這會兒剛醒。」
小狗又立刻發來關心:「那你吃飯沒有?你是不是永遠沒有早睡的習慣,沒事,今晚上我也不睡了。我的作息跟著你走。」
秋恣寧嗤了一聲,回覆一個「嗯」。
年輕男孩古怪,越是懶得理他,他越是殷勤。可但凡你上頭了,他們下頭的速度比跳樓還快。
那頭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停停頓頓,最後又變成了他的暱稱。
秋恣寧大概猜得出對方葫蘆裡再賣什麼藥。
距離上次見面也確實大半個月過去了。和姐姐睡覺會上癮,放得開又撩人,前所未有的體驗。
只可惜姐姐太忙,自那之後,從沒主動聯絡過自己。陳子昂期間多次暗示想週末來找她,奈何秋恣寧不理,他耶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每隔一個小時簡訊轟炸。但今天卻是例外——首先她今天確實挺無聊的,而其次,家裡也確實需要人搞衛生了。
想到這裡,她彎彎嘴角,給他發了一句:「你現在過來吧。」
那頭秒回了一個:「好!」
果然,當一個男人對你感興趣的時候,你永遠不需要擔心他是不是忙,他忠誠地宛如一條狗,心甘情願任你召之即來。
午後的陽光有些曬,9月初的日子是秋老虎,室外坐不下去,brunch吃完,她乾脆回家。
不在早晚高峰期間,街道上車少,人也很少,她本身走路晃晃悠悠,大半時候在神遊,經過路口,沒注意一輛車悄沒聲地拐了過來,好在速度不算快,那司機不知道在想什麼,等到發現時候兩個人的距離不足兩米。
「啊!」
一個急剎車,那輛賓士suv猛地停在她的面前。秋恣寧嚇得魂飛魄散,兩腳發軟,上半身撐在賓士的車前蓋上。她本就披著頭髮,素白的一張臉卻只塗了口紅,這會兒隔著擋風玻璃與司機四目相對,一雙眼睛瞪著裡面的男人:「你他媽怎麼開車的?!」
遲威確實理虧,剛剛下了夜班回來,車子進了小路,再過兩個彎就到家,他一下大意。當然大意的原因還是因為,就在方才,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她回簡訊了?
遲威趕緊下車對秋恣寧道歉,幸而剎車踩地及時,只是虛驚一場,他吃了秋恣寧十幾個白眼,總算得以上車離開。
車門嘭一聲關上,那輛賓士suv卻依然停在原地。
秋恣寧回眸瞄了一眼,只見那個男車主正坐在駕駛座位上,低頭對著手機發愣。
「呆子。」
她罵了一句。
因此,秋恣寧也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幾米開外,就在她剛剛差點發生車禍時,一個一直暗中跟蹤她的男人險些衝了出來。
賓士車總算發動了,遲威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顫抖,那條訊息確實是林珊的,林珊對自己說:
「威,我現在在肯尼迪機場,明天上午8點,降落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