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浪漫無限合夥(上)
遲威比她們想象中都要冷靜。
等曲繁漪的白色裙襬消失在視野裡,曲家父母驚愕到雙雙站了起來,看了看親家,又看了看遲威,氣急敗壞:「我去把她追回來!」
「不用了。」遲威拿起話筒,語調溫和,「小漪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叔叔阿姨,你們先坐。」
說完,他俯下身,撿起那枚被曲繁漪丟棄的戒指,對著攝影示意,將戒指展示在了大螢幕上,接著他繼續溫聲說道:「這是我這輩子送出的第二枚鑽戒,也希望是最後一枚。但今天,很不幸的,它被它的女主人遺棄了,所以,我不得不為它尋找第二位主人。」
他看向觀眾席:「我先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做遲威,身高體重擺在這裡了,大家都能看到,我於全國排名前三的醫學部畢業,現在是三甲醫院心血管科的一位主治醫師,父母均是醫生,獨生子,目前名下有北京房產三套,外地房產五套,不動產資產估值大概九位數,車子兩輛,存款七位數,沒有貸款,不抽菸不喝酒沒有不良嗜好,家裡有阿姨一位,我會接受並鼓勵妻子成為全職太太。」
場上鴉雀無聲。
遲威頓了頓繼續說道:「作為一個在婚姻現場被拋棄的男人,我確實沒有選擇的權利,所以,如果哪一位適齡的女孩有意,煩請舉手,我會讓你成為這個戒指的主人。而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他苦笑,「有生之年,不要離婚。」
所有人都震驚了,大家面面相覷,以為遲威瘋了。
婚禮的背景音樂不絕,高大的男人安靜又孤獨地站在臺上,眼神里帶著決絕的平靜,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臺下,掌心發汗,片刻後,角落一個女孩默默站了起來——
是黃娜娜。
臺下傳來了竊竊私語。
遲威鬆了一口氣,拿起話筒正要說話,就見席上又有一個面生的女孩站了起來,再接著,好幾個年輕的女孩緩慢,但卻堅定地站了起來。
她們看向遲威的神色虔誠如同使女,彷彿已經做好了準備,要終身侍奉一座嶄新的神龕。
……
「所以最後遲威選擇了誰?」秋恣寧問。
「不重要了吧?」俞總笑了笑,「反正在他眼裡,都只是工具罷了。」
當務之急是盛以晴的手術。
做完術前檢查就要求禁食,晚上10點的時候,巡查醫生來給盛以晴注射了奈米碳,讓她早點休息。手術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曲繁漪和秋恣寧一大早就來病房陪她,沒說幾句話,幾個護士就來推著盛以晴去手術室。
在電梯門關閉的那個瞬間,她聽到了等候廳裡傳來一聲驚呼,盛以晴正要回頭,就聽護士叫她,她趕緊收斂心神,仔細聽護士講注意事項。
她脫了衣服消了毒,戴上手術帽,又被完整裹好放在了手術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任由護士將自己推過一扇扇門。
「在這裡等一等。還有兩個人才能輪到你。」護士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盛以晴這才發現自己被放在了一個大堂裡,周遭都是安安靜靜的病床,要麼是剛剛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的,要麼是和她一樣等待手術的。大家都窩在自己的病床上,板正仰躺,一動不動,不是人,是一具具亟待拯救和修復的軀體。
似乎擔心病人緊張,一旁還放了個巨大的投屏正在迴圈播放《甄嬛傳》。但盛以晴沒有心情看了。她內心的委屈大過了恐懼。
腦袋裡想的那個人,依然是陳撰。
他早就到洛杉磯了吧?但依然沒有聯絡自己。也許是,預設了。又或者,是因為新生活應接不暇,所以無暇顧及她了……轉念一想,又怪自己做太絕,起碼留一個聯絡方式呢,多多少少刺一刺他,讓他心疼……
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情緒翻湧,又想起醫生說乳腺出了問題絕大部分和思緒有關,想得太多、思慮過重,難免鬱結。她連忙讓自己打住。抽了抽鼻子,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流到了耳朵裡,冰冰涼涼。
總算輪到了盛以晴。
無影燈亮在頭頂,周遭好多人忙忙碌碌,她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渾身冰涼。麻醉師先過來,放上一個面罩讓她數數,她才開了口就意識全無,等到再睜開眼已經是1個小時以後了,周遭一片陌生,亮著燈,一片空曠,一個護士模樣的人低聲叫她:醒了?」
盛以晴腦袋空空,茫茫然看著那個影子:「二姨?我在哪裡?」
護士噗嗤一聲笑出來:「怎麼麻醉還沒醒呢?家屬都等著急了。」隨後轉頭看向身後的人:「快速病理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出來,大病理要等兩天。病人現在還沒徹底清醒,你陪她一會兒,等快速病理出來了,我再過來。」
那個人應了一聲:「好。」
盛以晴此刻依然是半醒半夢狀態,只覺得自己渾身像被拔了氣門芯一般,毫無力氣,她無精打采地抬著眼皮順著那個聲音看了一眼,又一眼,隨後,瞪大了眼睛——
我靠!帥哥!
哪裡來的白髮帥哥!
那個白毛自她被推進來時就一直盯著她,眸光沉沉,嚴肅又擔憂。這會兒注意到她的眼神,想到什麼,換了個似笑非笑神色,問:「怎麼?不認得我了?」
還沒清醒的盛以晴相當直白,巴巴看著他的臉,說話也慢:「你……好帥……哦。」
「……」陳撰本來憋著一肚子火,被這麼一攪和,火也沒了,傾了身子湊到她面前,目光描摹了半天她的臉,才緩緩道:「嗯,我知道。」
盛以晴害羞了,躲開他的目光,問:「……你,你叫什麼名字?」
陳撰不答,只是彎著嘴角逗她:「怎麼了?」
距離太近,她不自在偏開了目光,可又忍不住看他,默了默,她伸手撫上他的臉,一臉真誠,輕聲道:「結婚好不好?」
陳撰的笑容僵住了。
喉嚨發澀,他一字一頓:「都不認識我,就想和我結婚?」
「嗯。第一次見到你,就想和你結婚。」
他不語,只盯著她看。
四目相對,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注意到她的眼角有淚水流出,陳撰鼻子發酸,咳了一聲,直起身來,才道:「你還是糊塗的時候可愛一點。」
盛以晴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又問:「那帥哥,你到底和不和我結婚?」
陳撰伸手將她眼角的淚痕拭去,淡淡道:「我考慮一下。」
盛以晴索性抱著他的手,將他往下一扯,「那你過來……」猝不及防這麼一拽,他重心不穩,怕壓到她,胳膊險險在她枕頭兩側支撐住,鼻尖貼著她的的鼻尖,下一秒,盛以晴努了努嘴,在他唇上一啄。
「?」他愣住,瞪大眼看著她,這女人之前做過全麻沒有,對誰都這樣的?!
「記號。」盛以晴滿意了,將他一推,眼一閉縮排了被窩裡,丟下一句:「我困了,你可以走了。」
可眼睛還沒閉上,就被人親了一口,盛以晴一跳,睜大了眼看對方,就見這個男人一本正經看著自己,「乖,術後兩個小時不能睡覺,只能平躺……」
外邊有人敲門,起身過去。身側的腳步聲漸遠,盛以晴縮排被窩裡心跳咚咚,方才這幾分鐘,考驗的是她的演技——他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開始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在夢裡,可隨著意識一點一點清醒,這才認出了眼前的白髮帥哥就是陳撰,大概是瘋了,糊塗的時候和人家說什麼來著——第一次見到你,就想和你結婚……
果然生理性的喜歡,比腦子還要誠實。
眼淚在認出他的那一刻落下來。
好在陳撰沒有發現她清醒了。她仗著自己先前在小紅書上看的筆記,聽人說過麻醉醒來後宛若喝醉,姿態千奇百怪,於是乾脆繼續裝傻吃人家豆腐。
但問題來了,她要裝到什麼時候?以及,現在的她,真的很渴,而一個沒有清醒的人,是不會清晰提供自己訴求的…
想到這裡,乾脆心一橫,咬了牙,羞恥唸叨起來:「帥哥…….結婚…水…帥哥…結婚……帥哥…結婚…水….」
竭力展示神志不清之狀態。
她聲音不大不小,門外的人顯然聽到了動靜,腳步聲漸近,她莫名覺得安心,直到陳撰走到床邊,她抬了眸子,可憐巴巴又說了一句:
「…帥….哥…結…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