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綿軟卻像火舌,在他心頭燙過,他額頭一跳,「什、什、什麼我喜不喜歡的?」
猛地扭頭,才發現她距離自己極近。夕陽下,女孩的臉逆著光,黃昏與懵懂是最好的濾鏡。她坐在他身旁,桂花洗髮水的香氣淡淡,瀲灩眸子映著全是他的倒影。
陌生又熟悉的臉。
喉頭在一瞬間發乾,酸楚又奇特的情緒攪動在心口,霎時心跳如鼓。何文敘怔怔看著她,張著口,半晌沒說話,五感遲鈍,只聽那個女孩湊近自己耳邊,輕輕問,
「何文敘,我這麼努力,你要不要,認真喜歡一下我?」
直播結束,何文敘依然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因為健身,他作息分外規律,哪怕這幾日在健身房直播到十點半,十二點也要準時躺在床上。此刻,周靈也的身影攪地他心煩,本該逐漸淡去的回憶又重新變得清晰。這女人發完那條留言就瀟灑退出了直播間,留下一群粉絲尖叫猜測,質問自己是不是被富婆包養。
他不是沒有點開她的抖音主頁,可除了名字一片空白,唯獨能看到的是她曾點選過的「喜歡」,進入介面,又是一愣——滿屏都是動態的、靜態的他的臉。
「還他媽在撩我?!」他恨得牙癢。
這女人還像多年前,撩完了就跑。他記得,那天他被她哄地像個傻子。當然之後更傻,男人的往事不堪回首,年輕的時候誰沒為姑娘犯過蠢。終於等他差不多忘了些,她又冒出來再他媽在他心尖撓一下。
讓他念、讓他心癢、讓他求之不得、讓他輾轉反側。
手機提示時間為凌晨一點,何文敘重重往床上一仰,想罵:「這女人跟我有仇是不是?」
可翻了個身,又自個兒唸叨一句:「估計得是上輩子的仇。我上輩子負了她,這輩子這丫頭才來報復我。」
再翻個身,最後還是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摁了一串。
「得了,來都來了,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扔下手機,想明白了才總算能安心睡著,「大不了,老子再被她耍一次。」
男人的腦子在愛情迴路上,從來比女人簡單直接太多。周靈也是在第二天登入抖音時才看到何文敘的私信的。再點開他主頁,發現昨晚拍的那條俊男靚女街頭擁抱的影片已經刪除。
「嘖,還挺乖的嘛。」她抬了抬眉毛。
何文敘給她的留言只有一串手機號。外加一句話,「見一見?想和我親密接觸的姑娘太多,我攔不住,得老同學幫我。」
周靈也沒回復了。
此刻正逢週末中午用餐時間,小區門口的蒼蠅館子遠近有名,不大的地方,比肩接踵擠了黑壓壓一群人。兩人點完了菜,坐在一旁的王艾米就見周靈也垂頭對著手機一臉春色,笑容詭異中又帶三分甜蜜,嘖嘖兩聲湊過來八卦:「有故事?」
「唔。前塵往事。」她斂了表情,鎖上螢幕扣在一邊。
「要吃回頭草?」
「還沒定吃不吃。」
「約你見面了?」
「嗯呢。」
「見不見嘛?」
「見啊。怎麼不見!」周靈也瞪大了眼,嫌棄閨蜜問題多餘。閨蜜吐吐舌頭,正要感嘆眼前人不愧是天蠍座,佔有慾比報復心更甚,就見遠處服務員越過重重障礙,總算將一份沙姜豬手煲端到兩人面前,軟爛豬手肥糯,鍋底滋滋冒氣,香味誘人。引得隔壁桌人也投來目光。
被人覬覦的食物,彷彿更香。
這邊,周靈也從一旁消毒櫃裡抽出筷子,往豬手上利落一插,夾到盤裡,對閨蜜溫和笑了笑:
「吃不吃另說,但你想想——
自己費盡心思撩過的男人,
怎麼捨得再落到別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