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要不要去搭訕?」
……
何文敘的肌肉藏在寬鬆浴衣下,但哪怕只是隨意站著,腰背線依然繃直,身邊幾個姑娘眼神像x光對著何文敘掃了又掃。周靈也忽然想起他在抖音上的幾個影片,撩了一半衣服微微露出腹部線條,她當時無意刷到,看了都暗自吸一口氣。
反正坐著也是坐著,惡作劇心思起。兩三步上前,跑到快到隊伍前列的何文敘身後,拍了拍他:
「喂,我發現,好多姑娘在偷看你誒。」
嘴上這麼說,手也沒閒著,腳尖抵著何文敘腳跟,雙手順勢在他腰上一環,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身後。
「?!你這是幹嘛?!」這番動作要命,差點將何文敘手中果盤嚇掉。
他扭了頭,只覺這個女人上半身軟綿綿貼著自己的後腰,仰著頭,下巴尖戳著自己的背,聲音帶著狡黠與親暱,似乎都能想象出她此時的惡劣表情,她說:「我說過的,我就不喜歡別人惦記你。」
這話威力等於表白,霸道又撒嬌,何文敘心跳漏拍。但表面仍舊淡定,哼了一聲,繼續挑水果了。
過了會兒,果盤快滿,這個女人還是貼著自己後背,他走一步,她也跟著移一步,叫人以為是一對熱戀情侶。雙手箍著人心煩,何文敘粗聲問:「還沒抱夠呢?」
「抱上癮了。」這麼抱著,還不老實,雙手在他腹部一陣亂捏,邊捏邊誇:「真好抱。」
讚美永遠讓男人受用。
何文敘嘴角不易覺察彎了彎,可還沒說話,身後女人就鬆了手。束縛突然消失,心卻一空,他下意識往後轉,就見到周靈也往前探了探身子,從自己胳膊下穿了過來,開開心心從他的碗裡捏了塊蘋果餵給他:「剛試圖搭訕你的那幾個姑娘終於走了哈哈哈。」
一臉旗開得勝。
何文敘抿了抿嘴,夾了塊糖分爆表的哈密瓜就往她嘴裡塞,沒好氣說了一句:「牛逼。」
湯泉中心專案多,本就是計劃著讓人玩一晚上。兩人捧著果盤穿過食品區亂晃,才發現這塊地比自己想象中更大,除了聊天拍照的地方,戶外還有抽菸區,一旁安安靜靜空置一塊書吧,似乎掏出電腦也能就地加班。
兩人再往前走,是幾個小單間,每個單間一面巨大螢幕,旁邊放著點播機。似乎方便讓人看完了電影倒頭就睡,單間內除了懶人沙發,邊上還疊著幾沓乾淨的毯子。
「要不要看個電影?」周靈也止步。
何文敘點點頭。
電影上映,室內便自動熄了燈,唯一的光源從周靈也選擇的一部法國片幽幽透出,不懂的語言被一種柔和的語調講出,伴隨背景音樂,在何文敘聽起來越發像是催眠。
文藝片敘事緩慢,兩人本是一人枕著一方懶人沙發,各自嚴嚴實實蓋著毯子,只露出一隻胳膊時不時喝水,吃水果。電影還未過半,周靈也突然發現身邊了沒了動靜,側頭一看才發現這男人眼皮聳拉,彷彿腦袋上吊了秤砣,沒幾秒就重重往下一磕。
「困成這樣了?才幾點啊?」周靈也覺得好笑,踹了踹何文敘:「喂喂,要不要換個電影?」
男人迷迷糊糊睜了眼,搖搖頭:「是不是快十二點了?」
畢竟多年雷打不動十二點睡覺。
周靈也一愣,看了看手機,果然剛過十二點。笑起來:「你這個生物鐘可以啊。」
又見何文敘閉了眼,她急了,不住伸手推他:「不是說織帽子嗎。這才剛剛入夜,你睡了,誰陪我織嘛?別睡,別睡!」
大概是周靈也手下勁大,也可能是織帽子太過誘惑。何文敘總算稍微清醒了一點點,帶著仍舊迷迷糊糊的勁,思索了兩秒,讓周靈也躺下,側對著自己。這麼說著,自己也側對著周靈也躺下,室內燈光曖昧,電影裡的法國人仍舊時不時蹦出幾句話。何文敘與周靈也面對面躺著,彼此間隔一個果盤的距離。
哪怕燈光再暗,都能夠看清對方的眼睛,明亮彷彿藏了窗外的星星。
「那別看電影了,讓我看你吧。」或許是因為睏倦讓人坦白,人們總在入睡前變得誠實,何文敘一臉認真對她說,「看著你,我就捨不得閉眼了。」
他的聲音伴隨著法國片的配音,伴隨著夜晚門外人的腳步聲、說笑聲,一起傳入周靈也的耳朵裡,又直直落入周靈也的心裡,肚子裡,彷彿在她的身體裡沉下,又悠悠浮起。他目不轉睛看著她,而她也是。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等到這句話的威力被身體一點點消解,周靈也才彎了彎嘴角,手托腮看著他:「喂,你這句話哪裡學來的?有點撩啊?」
「有多撩?」
睏倦關閉了何文敘大量的腦細胞,此刻臥室溫暖,靠枕舒服,心上人又在眼前,似乎比什麼時候都適合睡覺,他用僅存腦力的問她:「比你那海王男友還撩嗎?」
「撩。」周靈也笑了笑,油嘴滑舌哄他:「何文敘,全世界,沒人比你更能撩了。」
「完蛋。」
在徹底陷入睡眠前,何文敘伸手摸了摸周靈也腦袋,似乎自言自語般嘆了口氣:
「我好好的姑娘,都跟著什麼破爛海王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