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校草有點東西啊。」
週一中午午休,忙活一上午處理完幾個著急的合同,周靈也才得空與王艾米微信八卦起了健身房後續。王艾米沒想到路上誤打誤撞的健身房,竟然也能偶遇她的網紅校草,更沒想到這兩人還挺行,順帶在健身房走廊上演了一齣縛手play。
一邊八卦,王艾米不忘一邊截圖聊天記錄傳送手機記事本,連聲讚美這個地點勁爆,我下次的小說高h環節必須要加入這個場景。
王艾米在工作上是十足的鹹魚一條,父母替她在國有企業找了個行政崗,日常上班兩個小時工作,三個小時聽同事嘮叨家長裡短,另外三個小時她用來自強不息——在網上寫腐文。一到下午五點,食堂準時放飯,她關電腦前看一眼字數統計:5000+。又是格外充實的一天。
所在的單位油水福利皆好,也導致同事們基本是靠關係進來毫無上進心的太太們,日常操心只有公婆與孩子,服裝品味土到掉渣但卻渾身名牌,太太們早已深陷圍城,故而急於發展下線——抓著目所能及唯一的單身姑娘王艾米,三句話就離不開勸她找物件。
王艾米久經催婚沙場,已經練就一手糊弄學本領。太太問「艾米你不覺得結婚很幸福嗎?」,她點點頭回答:「我想是吧。」太太又問:「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呢?」王艾米接著回應:「好問題。」太太著急:「都25了!在不相親就來不及了!」她搖搖頭:「問題不大。」太太當機立斷:「我給你介紹物件吧。」她來者不拒:「沒問題。」太太火速發來一張微信名片:「這是我老公同事的兒子,一表人才。你加一加嘛?」她看都沒看名片一眼,就讚美:「真不錯。」
高質量的糊弄也是一門學問,以王艾米個人的總結,經驗有三:首先,回答不了與不想回答的問題,統一回復以「好問題」;其次,對待不感興趣的人或事,統一回復以「真不錯」;再者,對待他人表達焦慮煩惱或者販賣焦慮的話題,一句「問題不大」足以優雅應對;最後,對待他人提出的要求,一律爽快回答:「沒問題。」,彰顯熱情態度,當然,口頭承諾做出,真做事時消失就行。
太太們滿意退散。王艾米接著沉浸在腦海中的情節中,等到構思告一段落,這才瞄了瞄和太太的聊天記錄,目光乍一落在太太同事發來的名片上,樂了——唐川。
和這個男人上次見面之後,彼此都默契告知家人對方很好,可惜兩人只適合做朋友。此後兩人僅限於朋友圈點贊之交,再無聯絡。兜兜轉轉了一個多月,沒想到唐川還在相親市場流通,王艾米沒能忍住奚落之心,截了與太太的聊天記錄,發給了唐川。外加一句:「還單著呢?又有人找我推銷你了。」
沒想到唐川秒回:「看來彼此彼此。」
王艾米被噎三秒,又好奇:「條件挺好啊,怎麼也要家裡操心,難不成也和我一樣對戀愛沒興趣?」
唐川說:「這倒不是。只是眼光太高,只喜歡漂亮姑娘。」
王艾米翻了白眼,正打算關閉對話方塊,唐川又冒出來下一句:「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漂亮的,偏偏還對談戀愛沒興趣。唉…」
王艾米噗嗤一笑,抱著手機,十指在鍵盤上翻飛:「油嘴滑舌,我喜歡。」
唐川工作的金融街距離王艾米單位不算遠,加之今天事少能準時下班,本來正愁晚上無處安放青春,臨近下班點拿著手機在通訊錄瞎滑,不料王艾米撞了上來。頭一回相親是巧合,再被介紹第二次那可不就是緣分?他想了想,發出邀約:「你晚上有事嗎?要不一起吃個飯?」
唐川的頭髮比上次長了些,不再是平頭,更顯斯文。他將車停在王艾米樓下,衝她揮了揮手。冬日天黑得早,剛過了五點,寫字樓下亮起路燈點點,唐川的臉放在這片黑暗佈景中,有一番朦朧的好看。如果男人可以按照季節來劃分,那麼唐川無疑是屬於冬天的。
他笑起來時,會在揚起的嘴角綻出兩個小小括弧,兩眼彎彎,彷彿冬日的陽光暖暖灑下,女孩們恨不得踮起腳尖給他圍上熬夜織好的米黃色毛線圍巾——不是擔心他冷,而是覺得他暖。
王艾米拉開車門坐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唐川,你是不是有很多條圍巾?」
這話讓唐川一愣,搖頭,「沒有,戴圍巾很容易顯得娘。」
王艾米審視了他幾秒鐘,「但你挺適合圍巾的。」
唐川笑起來,嘴角勾起兩個括弧:「這麼說的意思,是打算送我?」
王艾米嗤之以鼻,「想得到美。」從鼓囊囊的包裡摸出一個熱氣騰騰的塑膠袋,「送你包子倒是可以。」
「果然,你永遠也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可以從包裡掏出什麼東西。」唐川扶額。
蟹黃鮮肉包子是王艾米食堂洪大叔的拿手好菜,每個月只有月初週一的晚上才供應。王艾米愛好不多,唯獨對吃情有獨鍾,每月最大的盼頭就是能吃到洪大叔的蟹黃包。今晚唐川約她吃飯,她特地將時間約到食堂放飯以後,等著包子一齣爐,麻利打包,才捨得赴約。
「特好吃。你快試試。」
冬日的寒冷與黑夜催化一切轆轆飢腸。兩個人坐在唐川的車裡,車載音樂慢慢悠悠播著《lonesometown》。王艾米咬了口蟹黃包,蟹油滑膩伴隨鮮肉融化在嘴裡,含含糊糊說了句:「這是《低俗小說》的插曲。」
「你喜歡昆汀?」唐川好奇。
「你也喜歡?」
他搖搖頭,老實:「我前女友喜歡。我的車載音樂里全是她選的歌。」
背景音樂搭配蟹黃包原本浪漫,這話一齣,旖旎氣氛全無。唐川的手中還抓著包子,王艾米乾脆換上八卦表情,一臉瞭然:「嘖,所以這就是你一直單身的理由?」
唐川抬了抬眉毛,沒有否認。手中的蟹黃包子一點點放涼,唐川看了看,終究咬了一口,不燙的蟹黃包子有些腥,他動了動眉毛接著說,「而且,她也特別喜歡吃蟹黃包。不但自己愛吃,還自己喜歡做,我上次吃蟹黃包還是她親手做的那次——說實話,其實,唔,挺難吃的。」唐川笑了一下,目光變得悠遠,接著說,「我是北方人,不習慣海鮮的味道。可她卻喜歡。在美國讀書的時候,她課程少,每天做飯,廚藝生澀且不合胃口,可我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因為我的心告訴我,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他忽然在《lonesometown》這樣的傷情音樂中抒情,音調低沉宛如話劇中的一場悲傷獨白,把王艾米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冷不防伸了脖子湊到唐川脖子前。把男人嚇到。
「你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