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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愛得再死去活來,只要提到錢這個字,就瞬間清醒 (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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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首戰告捷之後,大家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直播上。偌大的健身房運營,反而倒成了副業。日常上門的會員當中,慕名而來見一見何文敘的粉絲不少,除了大部分女粉,還有些男粉——單純仰慕身材,特地來「之乎者也」辦了卡,希望討教。

隨著直播業務壓力越重,大家能自由支配的時間也越少,一天24小時,有10個小時以上忙著直播,眼見著前後小半年過去,夏天到來,周靈也發現,那些熱衷直播的教練小夥們,肉眼可見身材走了樣,要麼瘦了一圈、要麼胖了一圈,曾經的八塊腹肌變得隱隱約約,體脂率飆升,但好在嘴皮子與腦袋都肉眼可見地利索了起來,逢人開口閉口就是大資料、流量、轉化率與粉絲效應。

但周靈也將這番擔憂的目光投到自家男朋友身上時,總算略微地放鬆了一些:

何文敘的身材依然如故,哪怕每天工作10小時以上,他也要在會議與籌備的縫隙之間,抽出時間擼鐵、熱身、拉筋。甚至寧願犧牲休息時間,也要熱心為找上門來的粉絲們講解鍛鍊技巧。

大師總愛說老大志不在此,周靈也不禁好奇,不愛賺錢,那你們老大愛做什麼?

「健身、打球……一切運動。他真的就是心思特簡單的一人。但凡認準了一件事,一認就是一輩子。」

周靈也愣了愣,又聽大師在耳邊說:「老大如果想搞網紅那套,早就做了。這麼多年放棄那麼多風口,之所以現在晝夜顛倒著搞直播,完全是為了陪你——因為你喜歡。」

煽情的話剛剛入耳,周靈也還沒來得及愧疚,就見之乎者葉門口鈴響,來了一位稀客:

嘟嘟姐。

她怎麼來了?

嘟嘟姐只穿著一件愛馬仕白t,牛仔褲,手腕上掛著棕色菜籃子包包,纏了絲巾再掛著稀有配色的小馬,腳下踩著h型拖鞋,典型貴婦出街的裝扮,顯然不是來運動,見了周靈也便熱情招手,說寶貝我來請你喝咖啡。

「是有事嗎?」周靈也好奇。

「什麼話嘛!」嘟嘟姐皺了眉頭噘嘴,嬌嗔:「沒事就不能找你?!」

找周靈也當然是為了正事。地點約在樓下咖啡館。

嘟嘟姐新剪了頭髮,不染不燙,單純的黑端直,安分守己掛在耳後,是今年最流行的初戀頭。用她的話說,這樣看起來清爽些。也就是顯年輕——但嘟嘟姐忌諱一切刻意讓自己顯得年輕的說辭,在她看來,只有不年輕的人,才希望自己顯得年輕。而只可惜,她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卻都在試圖讓自己顯得年輕。

和年下男孩戀愛本身是一種壓力。嘟嘟姐找周靈也,也正是因為這份壓力,旁敲側擊打聽陳情的過去:問他情史、探他家世,順帶說出了自己的盤算——她知道陳情一直想跟著自己做生意,而她向來做事公私分明,對陳情喜歡是喜歡,但一切問題涉及到錢,都得重新考慮。和戀人合夥麻煩太多,錢和感情,她都捨不得有一點點損傷。

「你現在不就和何文敘一起搞直播開夫妻店嘛,影響你們感情麼?」嘟嘟姐咬著吸管瞄她,翹著二郎腿,拖鞋在腳上懸了一半,半落不落。像是夏日雨後傘下最後一滴水珠。

周靈也抬了抬眉毛,「情侶合夥這種事情,必須要分工明確,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才有意義。要麼一個人下命令,一個人執行,這樣不至於鬧矛盾。可要是兩個人都想下命令,而命令又彼此衝突,那就沒法合作了。我和何文敘,恰好是前一種。你們倆呢?」

嘟嘟姐睜大眼睛,頓了頓,「我們啊…其實…還沒有那麼熟悉…」

從crush開始的戀愛,總得經歷那麼一段過度包裝,再去包裝的階段。一開始,彼此都執著在對方面前展示最完美的自己,物件宛如自己的神,看著他的笑容都自慚形穢。兩個人一週見面三次,五星級酒店開房,哪怕睡完覺也不過夜,嘟嘟姐甚至不敢在他面前素顏,連上廁所都得在馬桶裡先鋪一層紙,唯恐對方聽見不雅動靜。甚至為了體現男女平權,兩個人外出吃飯都各自買單,小心計算著互相禮物價格,保持總價一致——不沾物件一針一線。

「過得超小心的。」嘟嘟姐吐了舌頭,「第一次和這種有錢小奶狗戀愛,比伺候爸爸還累…」說完這話瞟了一眼周靈也,輕描淡寫一句:「但是他對我說他家的事情比較少,他們家真有錢對不對?」

周靈也愣了愣,迴避對方的眼色:「唔,是吧。我不太瞭解,我和師弟沒有很熟悉。」

嘟嘟姐慢悠悠噢了一聲,又聽周靈也說,做生意的事情現在還是太早,可以先等兩個人熟悉些了再確定要不要一起,在這個磨合的過程中,不煩先試探試探彼此對一些事情的底線與態度。

「是了,還是你懂。寶貝好棒!」

這話說完,嘟嘟姐嫩白手臂伸長了招呼服務員來結賬,兩個人消費121元,付款的時候卻手機出了故障,見她的畫指甲擺弄半天無果,周靈也乾脆搶著付了。

嘟嘟姐順勢收起手機對周靈也眨眼:「哎呀真不好意思,下次來給你打折哦!不過你說你,最近多久沒來了,罰你請我嘻嘻!」

正午後的太陽微曬,空調涼風習習吹到臉上,嘟嘟姐的駕駛座周遭裝飾繁雜,清一色的hellokitty圖案,後視鏡下掛著泰國請回來的招財神仙,固定手機的地方還添了一個車載香薰與迷你加溼器,一起開啟的瞬間,車裡雲香霧繞。

回程時候接到陳情電話,男孩刻意壓著嗓子,帶一點粉飾的低沉磁性開口:「寶,晚上要不要見一面?」

嘟嘟姐臉上是不由自主泛起的笑,聽到他的聲音心要化掉,正要答應,想到什麼,語氣遺憾:「不過,今天身體不太方便。」

熱戀的最大樂趣本在於床榻之間,只可惜嘟嘟姐最近又悄悄聯絡朋友去做了特殊緊緻專案——美其名曰「重返十八歲」,代價是要禁耕一週,還差幾天。

陳情一愣:「上個月不是今天啊。」

嘟嘟姐趕緊解釋:「最近壓力大在調理身體,吃了點激素,所以日期有點亂…」

那頭立刻放柔了語氣:「這樣啊?那晚上我來你家,我們看個電影,聊聊天?剛好我這幾天問了幾個朋友和家裡,關於我們之後一起合夥定製店的事情我也有了點新的想法……」

嘟嘟姐心下一緊。陳情除了腦子還行,社會經驗約等於零,她的服裝店是自己幾年辛苦經營的成果,貿貿然和這樣的小夥子合作,怎麼聽都不是明智之舉。愛得再死去活來,只要提到錢這個字,就瞬間清醒。正要找藉口推拒,又聽陳情接著說:「我打算和寶寶聊聊,如果可以的話,我之後會投一筆錢…」

「啊?!」嘟嘟姐一愣,下意識就想問:投多少、什麼時候投、有什麼條件。當然嘴上還是鎮定,佯裝無措。

陳情繼續壓著煙嗓,輕輕一笑:「寶寶,不要驚訝,我晚上慢慢和你說細節。」

「好哦好哦,那我等你。mua!」

掛了電話的陳情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裡。低頭悶聲盤算著什麼。陽光曬過樹葉灑在陳情的頭髮上,像是鍍了一層金粉。也自動在他的身上加了一層柔光的濾鏡。

他一向重視自己外形,打扮也入時,憑著一張白淨臉蛋,總給人人畜無害的錯覺。這會兒在咖啡館裡坐了半天,表情鬱郁,卻別有一番撩人心疼的氣質,對面桌的小姑娘早就注意到他,總算鼓了勇氣,遞手機到他面前:

「喂?帥哥心情不好,要不要和我聊一聊?或者我們做朋友,加個微信?」

陳情抬頭看了一眼人臉,尖下巴大眼睛,靈氣逼人又好看,清亮吊帶背心,牛仔短褲,拎著帆布包,全是最普通的材質。皮膚白到晃眼。目測和自己差不多年齡。大概也是學生,不感興趣。

陳情搖了搖頭,「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搭訕的姑娘一怔,訕笑起來:「只是說聊一聊,又沒說怎麼樣,你有女朋友和我什麼關係。」

陳情不想多待,拿了包正要走,只見隨著一聲囂張轟鳴,一臉車型稀有的跑車在門口急急剎車,車上跳下來一個打扮差不多的清涼的姑娘,只不過渾身logo,隔著落地玻璃窗對著自己對面的女生興奮揮了揮手。

「這……你朋友?」陳情停下動作,問了一嘴,眼神驚異。

「是啊,發小,我們家住得近,一起長大的。」小姑娘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問:「所以,你要走了嗎?」

陳情忽然不著急了,抬了抬眉毛,露出招牌笑容,眼睛彎彎,一臉單純:「也沒有急事的。做朋友可以啊,要不,我請兩個小姐姐喝杯咖啡?嘻嘻。」

王艾米千不該萬不該在睡前喝咖啡。此刻手機指向十二點,咖啡因作祟,心跳仍在胸腔裡兇猛跳了個不停。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又想到唐川——

自那個「看誰先愛上誰」的無聊遊戲發起,兩個人反而聯絡越少。多了一層負擔與防備,好像先聯絡先主動的那個人,就失去了先機。

她不找他,他也不來找自己。最新更新的章節裡又有了新花樣,可那個陪她踐行每一個姿勢的男人,忽然幾天不見了蹤影。

王艾米家住在二環衚衕的兩層小平房裡,地價不菲,設施卻老舊,隔音效果也差。一整條衚衕除了民宅,還開了酒吧和餐廳,哪怕過了午夜,依然能聽見樓下人腳踩樹枝、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姑娘的閨房開著一扇木窗,紗簾拉了一半,床頭燈開著,遙遙能看到窗外樹梢的月光。

這座城市在這時候變得安靜又乖巧,脫去了首都的外衣,又還原成北京。然後王艾米聽見敲打玻璃窗的聲音。

啥玩意?

她起身推窗才看見屋外一身影,踩著衚衕路邊那輛停了不知道多久的三輪老爺車的車頂,搖搖晃晃衝自己招手。昏黃的燈照在他臉上,男人臉上掛著兩個熟悉的小小括弧——

唐川。

似乎擔心她家人聽見,唐川不敢叫出聲,只不斷揮著手叫她下來。

「你……你怎麼爬上去的啊?」王艾米剛一推開家門,唐川就一手撐著車頂,輕巧躍了下來。穿著襯衫搭配西褲,三路車旁放著他的電腦包,滿臉泛著傻乎乎的笑,見了王艾米,伸手就來抱:「你在家穿這樣睡衣啊。好可愛。」

王艾米聞到他身上酒氣,笑起來:「你喝多了啊?」

唐川環著她的肩膀點頭,聞她的洗髮水香,老實交代:「這一週都很忙,出差去了。一回來就陪客戶,喝了些酒,好不容易結束,就急著來看你了。」

「來吵我睡覺?」王艾米玩笑。

「就來看看,你如果睡了,我就走。這不,見你房間燈亮著,我就叫你下來了。」

「怎麼不打電話?」

唐川頓了頓,又將腦袋埋低了一點:「……忘了。」大概是一時腦熱,想爬到車頂上看看能不能瞧見她一個人在家的模樣,只可惜窗戶太高,他酒後腦抽,彎腰就撿了車頂上的枯樹枝扔飛鏢般就朝她窗戶上擲。一擊即中,還挺開心。

「真笨。喝了酒就這麼笨。」王艾米笑他。

想到這兒,唐川鬆了她的肩膀,捧了她的臉,嚴肅問:「王艾米,我不在這幾天,你有沒有想我?」

王艾米眨著眼,見他的鼻尖發紅,兩坨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智商不是很高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哄騙,她彎了彎嘴角,回答:「想……」

特意拖了長音,想著等他笑了後,再加一句:「才怪。」

唐川果然笑了,彎彎嘴角勾起兩顆熟悉的括弧,眼睛彎得看不見,正當王艾米眼裡閃過狡黠打算說剩下兩個字時,他卻猛地低頭,閉眼吻住了她的唇。

舌尖與舌尖纏綿悱惻的糾纏,吞了「才怪」,只剩下想念。

「我也想你。」不知多久才吻夠,唐川將她摁在自己懷裡,懷抱用力。

月色下的年輕男女擁抱,夏夜的晚風輕輕從他們的上空拂過,樹上傳來蟬鳴,伴隨著鄰居的狗叫,唐川的身體是熱的,呼吸也是。王艾米閉著眼睛被他抱了一會兒,總算抬頭,指頭在他腰上戳了戳:

「喂,抱夠了沒有?」

「沒有。」借了酒勁撒嬌。手臂更緊。

「那……演夠了沒有?」王艾米卻失去耐心,穿著睡衣踩著拖鞋,在衚衕裡站這麼久,幾隻蚊子在腳邊徘徊,還是家裡的被窩舒服。

唐川怔了怔,臉上的笑一點點的僵硬,推開王艾米,幾分不解:「你說什麼?」

「裝作深情男人的遊戲,已經騙過我一次啦。說好了玩遊戲,我才不會當真。」王艾米眨了眨眼,食指輕輕點他鼻子,「好啦,別以為你略施小計就會讓我放鬆警惕!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半夜敲窗的爛招。嘖嘖,我小說裡都不寫這種情節了。告訴你哦,這招對我無效,早點回去睡覺啦。」

嘴角的笑意慢慢涼下,再慢慢升上來,終究變成一個無奈的弧度,他摸了摸她的發,只好承認:「是,又被你發現了。這招我騙過好多姑娘的,卻偏偏沒騙過你。看來,我還得再加把勁。」

王艾米大大咧咧揮揮手,摸不清自己此刻心情,掩蓋煩躁,只說:「行啦,那我們趕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下次的招數麻煩時髦一點。」

可才轉身就被人拉了手臂。唐川恢復一貫混不吝的樣子,挑了眉毛問她:「喂,你以為我只有這一招嗎?還有後手的。敢不敢繼續?」

「去哪兒?」

唐川笑了笑,只朝她家的大紅木門努了努下巴,輕聲吐出一句:「先上樓,換件衣服去。」

目的地是汽車影院。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搶到的票。

午夜場。露天的幕布,周遭樹木蔥蔥,在星空下,幕布前方整整齊齊停著幾十輛車,兩人一車,遙遙透過擋風玻璃,畫面上播放著二十年前的法國犯罪片。夏季、海浪、南法的沙灘陽光,以及逃亡時加速的心跳,萌生的愛情與撞擊的肉體。荷爾蒙最盛而心防最虛弱的深夜、曖昧的幌子與私密的空間——再沒有比這裡更適合情侶的地方了。

注意力從劇情與螢幕上一點點偏移,最後腦子反而開始遐想連篇,王艾米雙手抱胸坐在副駕駛上,努力不被隔壁車那對接吻的男女吸引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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