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日晚上,莉雅回家後發現舒潯送的公主的後花園被於紅英當做廁所清新劑,非常不高興,很委婉地告訴婆婆,這瓶香水非常貴,希望她以後不要拿來噴廁所。本來就打算弄死莉雅的於紅英被激怒了,她當下沒說什麼,待莉雅坐在飯桌邊吃飯時,於紅英提著用來砍大骨頭的刀,一把抓住莉雅的頭髮把她往桌上一按,舉起刀就這麼衝著脖子砍了下去!
於良下班回到家的時候,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看到的就是於紅英拖著莉雅屍體的畫面。
分屍和清理房間總共花了這對母子三天三夜的時間,於良眼睜睜看著於紅英把家裡所有的鹽都倒在兩大盆肉裡,嘔吐了好幾次,但想到殺人的是他媽媽,分屍的也是他媽媽,他以後能坐享其成,佔領這套房子,也就心平氣和起來。
於良從小就是家裡的希望,什麼好東西都讓給他,當然他也沒有讓家人失望。但這樣的成長過程早就了自私自大、唯我獨尊的於良,他所受的教育使得他一貫以為,什麼都是應得的,全天下都欠了他。莉雅的付出沒有令他感動,反而助長了他的自以為是,母親的挑撥讓他認為莉雅和她的父母確實太過小氣,看不起他。他這樣的人,怎麼可以被人看不起?
那天,他望著被媽媽砍成一塊一塊的妻子,心裡居然有幾秒鐘的爽快。因為他以前經常在想,自己如此優秀,為什麼上天給了他農村的背景,貧窮的家庭還有早亡的父親?而莉雅如此平庸,上天卻給了她富饒水鄉的出身和美滿幸福的家庭?
莉雅一直覺得,自己在於良眼裡是與眾不同、十分優秀的,然而她卻不知道,縱然一開始她確實給了於良這樣的好印象,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枚鋼印蓋在紅本本上,再與眾不同的女人在丈夫眼裡可能就是一顆魚眼珠子。
這是一起毫無水準的兇殺案,偵破的過程幾乎不需要左擎蒼和舒潯這樣的刑偵、犯罪心理專家動腦子,他們只需要通過自己看到的,就能輕易推理出這樣一個慘絕人寰的結局。可是,推理容易,接受現實難。
於紅英的審訊工作結束後,舒潯不敢見莉雅的父母,也不敢聽任何關於他倆的訊息,她不敢想象那對善良的夫妻聽到女兒這樣的慘況,會是怎麼一種天崩地裂的場景。
人性都是自私的,但自私也得有個限度。舒潯知道問了也沒必要,可她真的還想問問於紅英,你有兒子,愛子之心,人皆有之,難道莉雅的父母就沒有女兒嗎?憑什麼你愛兒子就要殺掉別人的女兒?她還想問問於良,當初苦苦追求莉雅時,看上的難道僅僅是她家提供一套房子的能力?你們二人攜手甜蜜走在校園小道上時,難道你不是由衷感到愛情的幸福?
世間男子,為何都是這樣薄倖。
下了電梯,舒潯才發現,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襲擊了首都,屋頂和樹葉被碩.大的雨滴拍得噼噼啪啪響,天陰沉得好像被黑布遮住了一樣。天氣還真是應景,想必警察打電話通知莉雅父母的時候,他們心裡一定也下了這麼一場鋪天蓋地的暴雨吧。
一輛黑色的車從一片迷茫雨幕中緩緩而來,停在局門口,車裡下來一個撐著黑色雨傘的高大男人,狂風將雨滴掃在他身上,沒走幾步就溼了半個身子,而且他的腳步依舊穩妥,不慌不忙,目光則牢牢鎖在舒潯身上。
彷彿,世間男子皆薄倖,獨餘一個他。
左擎蒼撐著傘走到舒潯面前,見她怔怔的好像有什麼心事,便一言不發地收起傘,站在她身邊。
他沒有去旁聽審訊,因為探究和分析動機是舒潯這種犯罪心理專家的職責,而他只對犯罪過程感興趣,但是這起案件毫無技巧可言,是他參與破獲的,最簡單的案件。
舒潯沉默著在想,網路上很多夫妻間的笑話都是以丈夫嫌棄妻子作為笑點的,比如,一個男人聽說他家遭了賊,急切地打聽到底丟了什麼東西,別人問,丟了什麼東西你會覺得不心疼?他回答,我老婆。不管編造這個笑話的人是男是女,以這種事情為笑點本來就是不正常的。在婚姻中,女人的付出遠比男人多得多,光是生孩子一項,如果那個男人真的經歷過順產,恐怕一輩子難忘那種疼痛。可是為什麼男人還是這樣嫌棄自己的妻子,因為朝夕相處的繁瑣而心生不耐?因為歲月這把殺豬刀在女人臉上留下印痕?
嫌棄之後,就是出軌,男人出軌時總說,我和我老婆沒有感情。真不敢想象,男人的感情到底存在心裡還是長在嘴上。外邊的女人固然神秘而光鮮,可是當你纏綿病榻,陪在你病床邊的不會是那個嬌嗔的二奶,當你年華老去,與你攜手拄著柺杖逛公園又怎麼會是那個纏著你買普拉達的小三?
不知世上是否有這樣一個男人,懂我的好,理解我的倔強,也值得我付出溫柔,到那時,我為他洗手作羹湯,未嘗不是一種大幸福。舒潯想到這裡,忽然感覺掌心一熱。左擎蒼握住了她的右手,他手上沾了雨水,掌心溼潤卻滾燙。
「走了。」左擎蒼把舒潯往自己身邊拉了一下,舉起傘,帶著她走進雨幕中。因為把大部分傘下的空間留給了舒潯,以至於到車內時,他穿著的灰色polo衫幾乎溼透。
聽說,男人的智商越高,對感情越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