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著,那邊來了回覆。
「左教授,我這裡查到了。靳圖海和他老婆因為兒子入獄到公安局鬧過幾次,一直宣稱警察毆打了靳亞吉。靳亞吉被處決後,他開始了瘋狂的上&訪,有一次還拿著大鞭炮冒充炸彈,丟到了法院的信&訪室。他被抓是因為衝進公安局毆打警察,三個警察掛彩,兩個警察輕傷,他被判了兩年。在牢裡表現也十分糟糕,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每天跟祥林嫂一樣告訴獄警和獄友,他兒子靳亞吉沒有罪什麼的,所以沒能獲得減刑。曾經為他做過精神鑑定,結果是他十分正常,腦子沒出問題,就是人有點偏執,大抵是兒子成了死刑犯、老婆一下子沒緩過來也死了的原因吧,受了點刺激。
「他兒子那個案子吧,證據確鑿啊,沒人冤枉了他,最後靳亞吉自己也認罪了。靳亞吉是有案底的,不然北燕警方也沒那麼容易破案。他是那條街著名的小混混,什麼打架、鬥毆甚至嫖.娼,被派出所抓過好幾次了。上樑不正下樑歪,那邊人說靳圖海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前也好個偷雞摸狗的,還偷過鄰居家的腳踏車。」
左擎蒼聽完,把手機放在一邊。
報紙後巨大的「冤」還是那樣刺眼扎人。
「你說,靳圖海此人,我該不該見?」左擎蒼問。
舒潯沉吟了一下,點頭道:「該。」
「理由?」
「我們對那起案件的瞭解僅僅通過案卷和新聞,卻從來沒有從靳圖海那裡瞭解一下為什麼他如此堅持兒子是冤枉的。他好像把希望都寄託在了你身上,既然如此,你的話他至少能聽進去一些。」舒潯認真地說,「你這麼多年堅持的原則就是真相至上,讓罪犯受到應有的懲罰。如果事實證明靳亞吉確實殺了人,那麼他已經死了,皆大歡喜,靳圖海那邊你可以不再理會;如果,靳亞吉真是冤死的,難道你願意看見真兇為自己的僥倖感到高興、一時得意繼續殺人?」
左擎蒼雖然沒有回應,但看錶情是已經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我理解靳圖海。」舒潯補充道,「如果現在我有證據證明小放當年是被你冤枉的,我一樣會努力為他翻案。」
「如果有證據證明我當年判斷錯誤,我會親自為他翻案。」左擎蒼嚴厲地望著她,要說他們之間有什麼不能碰到的起火點,大抵就是舒放了。
只能說,靳圖海遇到舒潯,是他的福氣。
左擎蒼又拿起手機,「把靳圖海的聯絡方式給我。」
一會兒,一個手機號顯示在短資訊裡。
☆☆☆
靳圖海吃了兩個雞蛋灌餅,打了一個大飽嗝,繼續遊蕩在帝都繁華的街道上。偌大的帝都,各色人物都有,像他這般窮困潦倒的或許蝸居在地下室,做著一夜暴富或者一炮而紅的夢。臨近中午的時候,他的手機猛然響了起來。
他的手機一直由親戚儲存,每個月打點錢進去,也好維持著號碼不被取消。他出獄後就去要了回來,一直帶在身上,因為怕聽不見,鈴聲伴隨震動,音量調到最大。
螢幕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並非來自於他認識的人。他的內心隱隱有種狂喜,趕緊接了,大聲「喂」了一聲。
「您好。我是香港六x合x彩……」
靳圖海失望地掛了電話,冷笑兩聲。不一會兒,有人再次來電,是另外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有些煩躁地接起,用北燕腔調很濃的口吻說:「喂!哪位!!」
「靳圖海。」電話裡響起一個很好聽的男人聲音,毫不客氣地直呼他的全名,停了一下,對方又說:「我是左擎蒼。」
靳圖海站定,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一刻都好似安靜了下來,耳邊,「我是左擎蒼」幾個字不斷迴響著。他措不及防,徹底呆了,下一秒趕緊叫道:「左擎蒼!」
然後,就聽他用絕望而悲慘的嗓音嘶吼著幾句他經常向別人強調的話:「我兒子是冤枉的!!他是被人打到承認的!!他沒有殺人!沒有殺人!!」
「靳圖海,你兒子殺沒殺人並非你說了算。你在什麼地方,我們見個面。」
「我在……」靳圖海很激動,環顧了一圈,忽然好似嗚咽了一下,「我在……天&安&門。」
「我現在出發。」
靳圖海把手機塞進口袋裡,忽然間站得筆直。望著前方偉人的照片,他眼中盈滿了淚水。他那個年代的人,對這個偉人有著特殊的感情,如今站在天&安&門前,看著偉人音容笑貌,他有一種安全感。他忽然大叫一聲,跪在地上,歇斯底里衝著偉人照片磕著頭,一邊磕頭一邊放聲大哭,把周圍的路人和旅客都嚇了一大跳。
他一度相信神,但來到了帝都,見著了偉人的照片,他決定相信人。他狼狽不堪,精神幾乎崩潰,他遠遠對著偉人照片,在祈禱,在哀求,一定要為自己冤死的兒子討一個公道。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傾世葉瀾小朋友~~
左教授不做安全措施的直接後果就是舒潯會有小猴子的~~~哦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