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寧見他們倆窸窸窣窣又像是在密謀什麼,無奈地笑了笑。她已經從向安那裡得知,陳新為了替他出頭和鍾波打了一架,還去自己家和家裡人一起吃了飯。
覺察到向寧走到自己身邊,陳新不自覺地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姐姐,我可以邀請陳新明天去家裡一起吃個晚飯嗎?
向寧瞥了一眼陳新,為難地眨了眨眼。
方嘉嘉故意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臉,對著她露出懇求的神情。
見向寧妥協地點了點頭,方嘉嘉俏皮地笑。
陳新嘴角帶笑地轉了轉桌上的奶茶杯,心裡直感嘆方嘉嘉這僚機太會來事了。
元宵節的上庸街頭,滿是節日的喜慶。
向寧提前離開茶社,和方嘉嘉一起去超市採買晚飯的食材。
陳新見完朋友趕到超市和她們匯合,「方嘉嘉,你說上庸多小?我剛剛來的路上看到葉朗了,他和他媽媽一起去接他爺爺出院。」
方嘉嘉放下手裡的一把油麥菜,「葉朗的爺爺生病了?」
「嗯,他之前說他奶奶去世後,爺爺身體就差了很多。因為他爺爺住院,他這星期每天往醫院跑。」
陳新輕嘆道:「兩個老人感情一定很好,老伴兒去世了,另一個肯定很難熬。」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從來沒見過那兩位老人,方嘉嘉卻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三個人推著滿車東西站在收銀臺前,陳新拿出手機點開了付款碼。
向寧伸出自己的手機遮住了他的付款碼。兩個人沉默地開始了一種很新的疊疊樂玩法。
舉著掃碼支付機的收銀員有些茫然地望著他們。
陳新索性按了下向寧手機的電源鍵,直接給她手機熄屏了,把自己的手機湊到掃碼支付機前,掃碼成功。
向寧無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陳新朝她露出勝利的笑容。
方嘉嘉抿嘴偷笑,默默地把購物車裡的東西一件件放進購物袋裡。
到了向寧家,陳新自告奮勇地進了廚房幫忙收拾食材。
方嘉嘉站在一旁刮土豆,只見陳新像個勤勞的小蜜蜂在廚房裡飛來飛去,晃得人眼暈。
他看起來應該是不怎麼下廚,那雙十指修長的手做竹編時行雲流水,切肉這種事做起來卻顯得特別笨拙。
向寧看了看他切的厚薄大小完全看不出任何章法的牛肉。
——你歇著吧,我來做。
陳新人菜癮大,他真以為向寧是不想累著來做客的自己。
——我不累,你出去吧,我來切。
向寧為難地眨了眨眼。
——你切得實在是太難看了。
陳新頓時害臊,面紅頸赤地放下菜刀。旁觀了全程的方嘉嘉笑得仰頭。
向寧看了一眼那個仰面大笑的觀眾,也淡淡地笑了笑。
她拿起菜刀,一手好刀工看得陳新想頂禮膜拜,不愧是大廚的女兒。
廚房裡漸漸冒出噴香的熱氣,鍋碗瓢盆協奏出混合的聲響。
聽到門鈴聲,陳新擦了擦手上的水,邁步走向門口,看到對講螢幕裡的向峻宇,驚訝地開門。
「峻宇哥?」
「你也在?」向峻宇把手裡的水果遞到陳新手裡。
陳新臉上是疑惑的笑,站在一旁看向峻宇從玄關的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
方嘉嘉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低頭換鞋的向峻宇。
「向書記,你來啦?」
陳新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露出頓悟的笑,「哦——」
向峻宇換好鞋往裡走了兩步,想到了方嘉嘉的「避嫌政策」,轉身面向陳新。
「我來見住在隔壁的戰友,順便過來吃個飯。」
「哦。」陳新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向峻宇走進廚房,看到方嘉嘉左臉上的淤青,臉色霎變。
「你的臉怎麼了?」
向寧愧疚地回頭看了向峻宇一眼。陳新面色不忿地搶白,「高為峰打的,昨天。」
方嘉嘉撓了撓額角,忐忑地仰臉看了看向峻宇。
向峻宇垂眼看了看她的臉,咬肌微微動了動。
「我出去一下,有東西落車裡了。」
「他進拘留所了。」陳新似乎看出了向峻宇的意圖,「那人渣還有幾天才出來。」
方嘉嘉看了一眼向寧,背對著她輕聲對向峻宇說:「這事是我故意的。」
向峻宇眼裡的慍怒混雜著驚疑。陳新也愣住了。
方嘉嘉伸手接了向寧手裡的那盤豬血丸子炒蒜薹往餐廳走,兩個男人跟著她走到桌邊。
「他天天在那兒做戲裝深情,我怕姐姐哪天心軟了又跟他複合了。所以故意說了一些話激怒他,我就想讓姐姐看清楚,他不僅是個賭鬼,他還有暴力傾向,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方嘉嘉!」向峻宇面帶慍色,「你知道他是個爛人你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方嘉嘉心虛地打斷他的話,抬眼看了看他,又怯怯地補上一句,「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陳新怔怔地望著方嘉嘉,她和向寧的感情比他以為的更深厚。
他有些後怕地說:「方嘉嘉你也太大膽了,他要是發瘋抄個傢伙咋辦?」
「那裡有很多人,他很快就被人扯開了。」
向寧走到廚房門口朝他們看了看,猜到方嘉嘉已經和他們做過事件說明了。
她拍了拍向峻宇的肩。
——叫你戰友一起來吃飯。
「對。」方嘉嘉反應過來,「叫那位住在隔壁的大哥一起過來吃飯吧,前天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他。」
向峻宇和陳新滿腹疑雲地對望了一眼。
「前天又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