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她便知道,那裡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東西。而且,丁千樂開始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懼意。那懼意彷彿從心底最深處滲出,讓她連抬腳都困難,可是,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怎麼能夠輕言放棄。
如果一定要死,果然還是死得明白心裡更舒坦一點吧。
硬著頭皮,丁千樂走了進去。
熟悉的擺設,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同,只是,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丁千樂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屏住了呼吸,慢慢地走上前。床頭燃著燭火,她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個躺在床上的人。
在看清楚床上那個人之後,丁千樂猛地瞪大眼睛。
她……
完全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床上那個人,丁千樂感覺頭皮開始發麻。
床上躺的,竟然就是她自己!
極度的驚恐之下,丁千樂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這個詭異恐怖的院子。
剛剛衝出院子,走上那條臨水的欄杆,驚魂未定間,丁千樂撞上了一個人,壓抑住即將衝出口的尖叫,她立刻想起來此時不宜驚動旁人,忙捂住了嘴,藉著月色看向被她撞上的那個人。
然後輕輕吁了口氣。
還好,不是旁人。
「樂樂?」阿九一臉驚訝。
丁千樂呆呆地看了他一陣,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止不住的全身都在顫抖,連牙齒都在咯咯地打著顫。
阿九被她嚇了一跳,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能推開她,只得傻乎乎地站成一根柱子,由她抱著。
「發生……什麼事了?」紅著臉,阿九問。
丁千樂搖搖頭,只是抱著他不吱聲。
「你們,在幹什麼?」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聽到那個聲音,丁千樂一下子僵直了身子,然後緩緩鬆開了手。
赫連珈月站在走廊的陰影裡,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丁千樂感覺周遭似乎正寒風陣陣。
「家主……」
這種被捉姦當場的感覺是錯覺吧?!
「我回來了。」見丁千樂目瞪口呆的傻樣,赫連珈月淡淡地開口,體貼地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哈?
丁千樂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得過來的時候,已經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歡迎家主回家!」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恨不得立刻打個地洞鑽。
赫連珈月卻是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我餓了。」
「啊?哦!」丁千樂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上了赫連珈月。
走了幾步,悄悄回頭對阿九揮了揮手,示意他先走。
一回頭,正對上赫連珈月的視線。
……他身邊的氣壓似乎更低了。
丁千樂戰戰兢兢地坐在赫連珈月對面,他正吃著尚大娘送來的飯菜,動作斯文優雅,看得丁千樂有些汗顏,只是池子對面牆裡的那一幕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導致此時看美人也有了陰影。
說起來尚大娘真的很神奇,總能在適當的時候送來熱騰騰的飯菜,無比敬業。
丁千樂試圖想一些其他的東西來趕走那恐怖的一幕。
燭火微微跳動了一下,丁千樂一下子控制不住地聯想起了那棟死氣沉沉的宅子,在那裡,彷彿連燭火都是靜止的。
那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這麼晚了,在走廊裡做什麼?」赫連珈月突然開口。
丁千樂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又正心虛著,趕緊斟酌著回答:「我在院子裡睡了一覺,醒了也不見家主回來,有些擔心,便打算出去找你,結果被連管家攔住說不讓出去,只好回去,結果剛到走廊家主就回來了……」
赫連珈月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
「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連進!」丁千樂趕緊找人證。
「你擔心我?」赫連珈月問。
這話問得有些奇怪,丁千樂雖然不解其意,但對於她這種習慣於順竿爬的人來說,是一點都難不倒她的,於是她趕點頭如搗蒜地道:「是啊,天色那麼晚了,家主你還不回來,我當然十分擔心啦!」
赫連珈月笑了一下,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感覺身邊的低氣壓一下子消失,丁千樂雖然暗自納罕,但也吁了一口氣,這算是意外拍中他的馬屁了嗎?
「阿九不是好人,你離他遠些。」
耳畔,傳來赫連珈月的聲音。
……您也不是好人吧,家主。
丁千樂默默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