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棗糕是小賞的拿手點心,我央了他很久,還答應替他打掃木微堂,他才肯大發慈悲做一頓給我吃呢。」白洛嚥下口中的棗糕,頗有些酸溜溜地道,「想不到他對你這麼上心,難怪那小子死都不肯娶依依。」
娶依依?
丁千樂一下子想起了在孔雀鎮外頭碰到白依依的時候,她說她是逃婚出來的……原來白洛是打算將她嫁給周賞的啊……
「依依也未必肯嫁吧。」丁千樂哼了一聲,還真是個剛愎自用的傢伙,男女雙方你不情我不願的,他強行將人家湊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你見過依依?」白洛揚眉。
丁千樂大咧咧地點頭承認,「在孔雀鎮遇到她的,後來還一起去了尚水縣。」
聽到「尚水縣」這三個字,白洛突然擱下了筷子,臉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不見了,「依依現在人呢?你們把她一個人留在尚水縣了?」說到這裡,他的表情有些陰森了起來。
丁千樂從來沒有在白洛的臉上看到過這樣認真且可怕的神情,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才解釋道,「不是,在我們被困在尚水縣之前,她就離開了。」
白洛眯了眯眼睛,似乎不太相信的樣子。
「是真的。」丁千樂保證,只是沒有提她是跟著一隻狐妖離開的而已……
唔,這也不算撒謊吧……
「那個瘋丫頭。」白洛暗暗嘀咕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又和藹了起來,「你們是前天晚上回來吧。」
「你怎麼知道?」丁千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隨即恨不得咬掉了自己的舌頭,這廝這是在套她的話呢。
白洛眯著眼睛笑了起來,笑得跟個狐貍一樣,「因為赫連家的那位新家主正是前天晚上暴病身亡的啊。」
說到「暴病身亡」的時候,白洛的語氣頗有些意味深長,丁千樂打了個寒噤,鬼使神差地,她又想起了他衣袖上那一小塊血色的汙痕……
「說起來,這位赫連家主真是好手段呢,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了背叛者,赫連歷那個老傢伙一向自詡聰明,到頭來卻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下到閻王殿的時候也是一隻糊塗鬼啊。」白洛又咬了一口棗糕,笑眯眯地道。
「你想怎麼樣。」丁千樂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白洛這個人,總是笑眯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是城府卻深得可怕,她根本一點都看不透他,每次見著他都被當成猴一樣的耍。
「樂樂你大概不知道閻先生正找你呢,如果能夠將你獻給閻先生的話,他一定很高興。」白洛一邊笑眯眯地說著,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丁千樂,彷彿在估算可以用她在閻鳳九那兒換到些什麼好處似的,。
閻鳳九?他找她幹什麼?丁千樂皺了皺眉,有些戒備地看著白洛。
「還有啊,公主殿下似乎對赫連珈月的行蹤很感興趣,若是我將這訊息透露給公主殿下的話,豈不是升官有望?」白洛摸了摸下巴,頗有些不懷好意地道。
「我看未必。」就在這時,一個淡淡地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後響起。
白洛筷子上夾的棗糕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卻是一點也沒變,只笑眯眯地扭頭看向身後,「哎呀哎呀,赫連家主回來了啊……」
這下事情大條了……
「譁!你這女人也在這裡!」有人從赫連珈月的身後衝了出來,指著丁千樂的鼻子道,然後又扭身看向赫連珈月,「表哥你看,我就說這女人不安好心吧,才一會兒功夫,就勾結了黑衣衛來對付你!讓我來幫你收拾她!」說著,她便捲了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看到赫連珈月回來的驚喜還沒有過去,丁千樂便開始覺得有些頭大……居然是赫連白。
「小白,別鬧。」赫連珈月伸手按了按赫連白的頭,制止她衝上前。
赫連白忿忿不平地瞪了丁千樂一眼,但還是十分聽話地又站到了赫連珈月的身後。
「他是跟著周賞來的。」丁千樂擔心赫連珈月真的會誤會她,趕緊解釋,「……這木微堂,其實我曾經來過,是周賞帶我來的,所以……」
「嗯,我知道。」赫連珈月點點頭,一點都沒有要懷疑她的意思。
丁千樂有些感動,隨即又有些好奇,他知道周賞曉得這木微堂的所在?那他和周賞到底是什麼關係?盟友嗎?……可如果是盟友的話,當初周賞為什麼會給她漸草離來毒害赫連珈月啊?……
莫非是她理解錯誤?那漸離草不是給她用在赫連珈月身上的?
「副指揮使大人,可曾吃好?」赫連珈月看了一眼桌上被掃了一大半的飯菜,淡淡地問。
「吃好了吃好了……」白洛訕訕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如此就好,因為在下行蹤目前不便公開,所以接下來要稍稍委屈一下副指揮使大人了。」赫連珈月淺淺地笑了一下,「小白,副指揮使大人在木微堂做客期間,就由你照顧他吧。」
「是,表哥。」赫連白彎了彎唇,甜甜地應了。
白洛的臉一下子苦了下來,他看了看那個正對著他巧笑嫣然的小姑娘,仔細掂量了一下,十分痛苦地明白了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這個一身七彩長衫看起來正值豆蔻年華的白髮小姑娘正是黑衣衛檔案裡那個對赫連珈月忠誠無比,且手段毒辣非常的第三族長赫連白吧。
如果可以……他寧可對上一直沉默著站在一旁的那位第七族長赫連雲,也是萬萬不想和這位第三族長打上交道的……
但目前的形勢顯然容不得他選擇啊……白洛暗自唏噓不已,他到底還是太大意了……果然反派出場廢話不能太多是真理啊……如果一開始他直接擄了丁千樂就走,不就沒這麼多事了麼……
咦?他是反派麼?
白洛糾結了。
丁千樂自然不知道白洛肚子裡對赫連白的評價,只是她十分驚奇地發現對著自己神氣活現的白洛在赫連白麵前蔫了。
火燒木微堂
這是白洛第n次試圖逃跑,已經玩貓捉老鼠玩得十分不耐煩的赫連白最終用繩子將他捆了個結實,丟在了牆角里。
旁觀的丁千樂嘖嘖稱奇,如果萬物都有天敵的話,看起來赫連白就是白洛的天敵無疑了。
將白洛捆了個結實,又在他身上施了一個定身的術法確保萬無一失之後,赫連白便蹦蹦跳跳地跑出屋子去大堂找赫連珈月去了。
白洛苦著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明顯是在幸災樂禍的丁千樂,睜著眼睛說瞎話道,「相比之下,樂樂你真是太溫柔可人了。」
丁千樂「噗嗤」一下被他逗樂了。
在丁千樂被逗笑的當口,白洛垂下眼簾,輕輕抖動了一下衣袖,一條手腕粗細的黑蛇吐著信子從他的衣袖裡爬了出來,尾巴靈活地一甩,便快速游到了丁千樂身邊。
等丁千樂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黑蛇已經攀上了她的脖子,感覺到脖頸間冰涼一片,她愣了一下,誰知那黑蛇不知道怎麼,竟也是一副愣住了樣子,盤在她的脖頸處一動不動,只呆呆地昂著三角形的腦袋看了丁千樂許久,原本張得大大的準備下口咬人的嘴巴又訕訕地合上了。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陣,那黑蛇突然沒了氣焰,一下子軟趴趴地掉在了地上,竟是一副十分畏懼的樣子。
丁千樂不明所以地伸手捏住了那黑蛇的尾巴,隨手甩了甩,見那黑蛇耷拉著腦袋像條麻繩一樣被她甩來甩去毫不具有攻擊性的模樣,她冷笑著看向白洛,「柿子挑軟的捏是吧?」
白洛不明白自己一貫得力的妖寵怎麼突然就如此不頂用了,但此時也只得訕訕地笑,「樂樂姑娘高抬貴手,放了我的小黑吧,你瞧它挺喜歡你的……」
丁千樂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捏著尾巴的黑蛇,便見它垂著腦袋被自己拎著尾巴甩來甩去,一邊裝死一邊又用那綠幽幽的豎瞳討好地望著自己。
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