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丁千樂仰頭看他,委屈地扁嘴。
「那是因為……」赫連珈月眉頭皺得緊緊的。
那是因為……她再一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了傷,而他卻無能為力,甚至一點忙都幫不上。
可是,這樣的表白他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就是在嫌棄我。」丁千樂淚光盈盈,得出結論。
「沒有。」赫連珈月斷然否認,眉頭仍是皺得死緊。
「就是在嫌棄!」丁千樂胡攪蠻纏。
「沒有。」
「就是!」
「沒有。」
「如果沒有,那你娶我啊。」丁千樂一臉忿忿地道。
赫連珈月呆住。
「看吧……你根本就是在嫌……」
「好。」赫連珈月忽然道。
丁千樂立刻閉了嘴,心裡美滋滋的,再看看赫連珈月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不能仗著他會讓著自己就一直欺負他啊。
於是她放緩了神色,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安慰道,「不怕不怕,其實這些傷口很快就會長好的。」
赫連珈月垂下眼簾,「嗯」了一聲。
「不要擔心,其實一點都不疼了。」她摸摸他的眉毛,又摸摸他的嘴唇,忽然覺得他哪裡都好看。
「嗯。」
「對不起……」她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忽然悶悶地道。
他掀起眼皮,看著她。
「讓你擔心了……」丁千樂嘟囔著解釋。
還沒有等她解釋完畢,赫連珈月已經傾身壓了過來,將自己的唇貼上了她的唇。
丁千樂感覺眼前一黑,唇上一軟,他的吻已經密密地落了下來,她愣了一下,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她心裡也是一顫,終是伸出軟綿綿的手,反手抱住了他,加深了那個吻。
丁千樂的主動「轟」地一下點燃了他心裡的火,他擁緊了她,用幾乎要將她嵌進懷裡的力道,狠狠地吻著她。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平息他心底的不安和不捨。
就在這時,門「咣」地一聲被踹開了,「丁千樂,你磨磨蹭蹭的好了沒?……」赫連白氣勢洶洶地踹門進來,在看到在床上痴纏的兩人時,他愣在了門口,未說完的話自動消了音。
赫連珈月將丁千樂掩在懷中,淡淡掃向門口。
赫連白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表哥。」
「平安回來就好。」赫連珈月看著他,緩緩開口,「一路辛苦了。」
赫連白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瞪了躲在赫連珈月懷裡做鬼臉的丁千樂一眼,「連管家準備了一些吃食,我來問問她要不要吃一點。」
「要!」還未等赫連珈月做出反應,丁千樂已經吞了吞口水,從他懷裡鑽了出來,大聲道。
赫連白見她一副八百年沒有吃過東西的德性,十分鄙視地白了她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我餓了……」丁千樂可憐巴巴地拉了拉赫連珈月的衣袖,一副半刻也等不得的猴急模樣。
直至此時,赫連珈月的眼中才滲進了一絲溫柔,他伸手將她抱在懷中,直接將她抱去了隔離為赫連白準備的房間。
這個時候,赫連白正一身清爽地坐在桌前大快朵頤,看到赫連珈月抱著丁千樂進來,他白了丁千樂一眼,卻十分殷勤地搬了椅子來給赫連珈月。
赫連珈月將丁千樂放在了椅中,自己坐到了一旁。
赫連白見狀,又瞪了丁千樂一眼。
早已經飢腸轆轆的丁千樂哪裡顧得上赫連白,此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桌上豐富的吃食吸引了過去,吞了吞口水,她直接伸手抓起一隻水晶餃子便往嘴裡塞,連筷子都省了。
水晶餃子玲瓏剔透,她一口一個剛剛好。
不過一眨間的功夫,整整一盤子的水晶餃子便全落入了她的肚子裡,解決了水晶餃子,她頭也不抬,立刻瞄準了一旁的魚片粥,連湯匙和碗都顧不上,她直接捧了鍋子用勺子舀了往嘴裡塞,一邊吃還一邊燙得直伸舌頭,饒是這樣,她也絲毫不肯放慢速度,一大鍋子的魚片粥頃刻之間便少了一半。
這哪是在吃啊,分明就是在往胃裡填東西啊……
赫連白被她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嚇著了,一時舉著筷子愣在那裡,而且不是說她手腳無力麼,怎麼吃起東西來這麼的利索?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有三分之二的吃食都落入了她的肚子裡,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赫連珈月,在看到他眼中那晦暗難明的神色之後,赫連白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丁千樂一腳。
丁千樂愣了一下,一臉問號地抬頭看向赫連白。
在赫連白眼睛抽了筋似的暗示之下,她打了個飽嗝,腦袋總算清楚了起來……偷偷斜睨了赫連珈月一眼,便正對上了他暗沉沉的視線。
她心裡打了個突,怕自己這副淒涼的吃相嚇著他,只得抹了抹嘴,頗有些依依不捨地放下了手裡的勺子,乾笑著道:「大娘的廚藝太好了,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這是連管家吩咐人從附近酒樓裡打包回來的,因為現做已經來不及了。」一旁有侍女輕聲解釋。
丁千樂聞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幾下,頗有些怨念地看向那侍女……這麼貼心解釋幹什麼啊。
赫連珈月卻是嘴角一勾,微微笑了起來:「既然好吃,便多吃些吧。」
「呵呵……呵,飽了……已經飽了……」丁千樂訕笑著將手邊的碗推了開來,在注意到對面赫連白奇怪的眼神時,她忙將粥碗推到了他面前,「你吃你吃……」
赫連白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被她染指過的魚片粥,沒什麼胃口地擺了擺手,站起身對赫連珈月道,「表哥,既然我回來了,追蹤白洛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這麼說的時候,他已是一副磨牙豁豁的表情,回來這麼久,他早將如今的形勢打聽清楚了,身為公主黨餘孽的白洛如今已經成了喪家之犬,只可惜通緝他的皇榜下了那麼久,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不過也好,如果他一早被抓了砍了頭,他一肚子的怨氣該向誰發洩呢。
赫連珈月點點頭:「也好。」
丁千樂被赫連白身上森然凜冽的殺氣衝到,縮了縮脖子,心裡默默為白洛哀悼。
她倒不是在為白洛擔心,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誰讓他惹到了赫連白身上呢,如果赫連白是個普通人類的話,早就死在他手上了,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她並不同情白洛,她只是突然想到了至今下落不明的白依依……還有白氏當鋪裡那個一臉嚴肅卻心地善良的白老伯。
當初她那三十兩黃金準確來說,是靠著白老伯的同情心,從白老伯手裡忽悠過來的。
看著赫連白走出門去,丁千樂扭頭看向赫連珈月,「白洛發生什麼事了?」
「他隨公主叛變,陛下發皇榜通緝他了。」赫連珈月看了她一眼,隨口解釋。
公主叛變了?丁千樂眼睛一下子睜得溜圓,「那白依依她……」叛變可是天大的罪名,白洛會不會累極家人?
「不會。」彷彿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赫連珈月安慰道,「白洛上頭還有個兄長白通,是陛下的心腹,而且他才是白家的當家人,叛變發生之後,他已經上書陛下,剝奪了白洛的姓氏,將他逐出家族了。」說到這裡的時候,赫連珈月頓了一下,他想起了當日剝奪千樂姓氏的事情。
丁千樂卻是沒有想到那麼多,只是稍感心安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