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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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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千樂被赫連珈月護在懷中,一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只感覺自己的身體某處彷彿正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正在這時,突然有一道黑影掠了進來,直直地襲向了被士兵圍困住的丁千樂和赫連珈月。

丁千樂只覺得有一股力量將她從赫連珈月的懷中強行拉扯了出來,她一下子失去了依仗,身子一個不穩,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試圖自己站起來,卻發現不管怎麼掙扎,自己的腿就是不聽她使喚,腰部以下竟完全失去了知覺似的,心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腿……然後便忍不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腿……竟然已經變成了一條醜陋的蛇尾!

這……這是什麼東西!

她滿面驚恐地看向赫連珈月,「……珈月,我……」

「別怕。」赫連珈月沉聲說著,正想上前護著她,奈何被士兵團團圍住,縱使他身手再好,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一向擅長對付的是妖,並不是人。

赫連珈月分身不及,丁千樂只覺得眼前一黑,已經被一道黑影裹住,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耳邊最後的聲音,是赫連珈月怒氣沖天的吼聲。

「閻!鳳!九!」

萬妖山

丁千樂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夢裡頭,她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懷裡抱著同樣身著喜服的少年,飛身直奔一處斷崖……

只是那少年面目模糊,完全辨不清是誰……

「小郎君,莫要怕,過了這片斷崖,就是我的領地了……」她笑著對懷中的少年說。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笑意便僵在了唇邊,少年手中,一柄施過咒術的利劍,已然深深地插入了她的心臟……

「你……」她瞠大眸子,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向懷中的少年。

「父親說……人妖不兩立……」那面目模糊的少年顫抖著嗓音說……

人妖不兩立?

她怔怔地看著那少年……恍惚間,她忽然看清了那少年的模樣,竟儼然便是小一號的赫連珈月……

就在這時,一條碧色的蛇尾突然纏上了少年,丁千樂尖叫一聲,竟然發現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個長著翅膀的人首蛇身的怪物……

她猛地睜開眼睛,額頭冷汗涔涔,是個驚魂未定的樣子。

「醒了?」耳畔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十分的溫和悅耳。

丁千樂側過頭,便對上了一張逼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具。

閻鳳九?!

她一下子坐起身,一臉戒備地後退,然後她才有些尷尬地發現,她竟然是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而且身上僅著一件碧色的裡衣,原先梳的婦人髻也被打散了,長長的頭髮略顯凌亂地披在肩上。

「要吃些東西麼?」彷彿完全看不到她緊張戒備的神情似的,他又道。

「這是哪兒?」丁千樂拉高被子,左右看了看,皺著眉問。

她是在婚禮上被擄走的……不知道赫連珈月現在怎麼樣了,還有那個林將軍……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切發生得太快,她完全不知道變故的癥結在哪。

「萬妖山。」

聽到這三個字,丁千樂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她究竟昏睡了多久?竟然又被帶回萬妖山了?

還有……他將她帶回萬妖山……究竟有什麼目的?

「要吃些東西麼?你已經睡了十天了。」耳邊,閻鳳九又道,聲音仍是不急不緩,溫和悅耳。

十天?!丁千樂心裡驟然一驚,竟然已經這麼久了……

「好。」她緩了緩神色,回答。

閻鳳九便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閻鳳九剛走出門,丁千樂便一下子掀開了被子,一臉緊張兮兮地看向自己的腿,在看到兩條腿好端端地都在,也沒有變成蛇尾什麼的時候,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果然……變成蛇尾什麼的,只是她的錯覺吧。

蓋上被子,她側過頭打量了一下屋子,屋子很大,裝飾得富麗堂皇,頗有些暴發戶的風采。

公主叛變失敗,已經被囚禁了起來,身為公主黨在逃的閻鳳九在這個時候把她擄來到底出於什麼目的呢?還有赫連珈月……不知道現在在幹什麼?

正思索著,已經有一名豔麗的少女拎了一個食盒來。

丁千樂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竟是熟人。

「玉兔姑娘?」

玉兔瞥了她一眼,將食盒放在了桌上,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丁千樂此時的確是有些餓了,因此也顧不得和她搭話,左右看看,拿了一旁疊好的碧色長衫穿在了身上,這才起身下床,走到桌邊坐下,開啟食盒。

食盒裡頭是幾樣精緻的小菜和一碗小米粥,看起來倒也挺合她胃口。

因為早已經是飢腸轆轆,她只覺得這飯菜格外的香甜,便用小米粥就著菜,吃得津津有味。

「你倒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見丁千樂吃得歡騰,玉兔有些不爽地哼了一聲。

丁千樂「呼嚕嚕」喝了一口粥,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向玉兔,「不然呢?我該絕食以示抗議麼?」

玉兔想起來自己在她手裡被逼著啃胡蘿蔔的日子,氣得紅了眼睛,忿忿地將頭扭向一邊。

看到玉兔的時候,丁千樂心裡頭的那點子僥倖早就沒有了,看來閻鳳九並沒有騙她,這裡果然是萬妖山無疑了。

反正她是死不掉的,既然死不掉,人家願意好吃好喝地招呼著,她幹什麼要矯情地和自己過不去,還不如吃飽喝足了再想辦法。

抱著這個念頭,丁千樂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除了暫時沒有自由之外,閻鳳九倒也沒有折磨她,比起在長公主手裡那生不如死的處境,這兒已經算是天堂了。

只是……丁千樂越來越琢磨不透閻鳳九想幹什麼了,若說想利用她來做些什麼吧,他也該有動靜了啊,從她清醒過來開始算起,至今已經是第五天了,他卻還是每天都老神在在的樣子,只偶爾來她房裡坐坐,興致來了還陪她一起用膳。

……彷彿她不是被他從婚禮上擄來,而是被請來做客似的。

時間拖得越久,丁千樂心裡越沒底,萬一他是利用她來對付赫連珈月呢?這個時候赫連珈月會不會已經趕來萬妖山了?會不會中了他的陷阱?

她左思右想,如今她唯一的價值便是用來引出赫連珈月了吧……

這個念頭在心裡生根發芽,她漸漸沒了開始那靜觀其變的閒適心思,開始一日比一日更焦急了起來。

晚膳時分,房間裡擺了一桌菜,丁千樂瞧了一眼那菜色,便知道今天又要與閻鳳九共進晚餐了,因為裡頭有一道清蒸河鯉,那應該是閻鳳九喜歡的菜色,每次他過來,都會擺這道菜。

果然,不一會兒,他便來了,手裡還拎著一罈酒。

他在丁千樂對面坐下,拍開了那壇酒,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酒,甫一拍開,便有一股清冽的香氣在空氣裡瀰漫了開來。

「清風,要來一杯麼?」見丁千樂看著自己,他笑了一下,舉了舉酒罈道。

原來那酒叫清風啊,聽起來倒是個挺雅緻的名字,丁千樂搖搖頭,低頭夾菜吃。

開玩笑,她可不想在這裡喝醉了。

丁千樂不喝,他也不勉強,便自己一人就著那盤子清蒸河鯉慢慢地自斟自飲起來。

「在這裡還習慣麼?」喝了一杯酒,他突然問。

「不大習慣。」丁千樂硬邦邦地道。

「哦?哪裡不習慣?」他也不介意她的口氣,又問。

「一直待在房間裡,是怎麼樣都不會習慣的吧。」丁千樂磨著牙道,就差沒有將「軟禁」兩個字直白地說出口了。

「即是如此,何不出去轉轉呢?萬妖山的風景還是不錯的。」閻鳳九又飲了一杯酒,笑著道。

丁千樂聞言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面上仍戴著那個精雕細琢的面具,那面具設計得十分精巧,竟然一點也不耽擱他喝酒吃菜……咦?她不是被拘在這房間裡,是可以出去的麼?

是她先入為主了?

不對……這傢伙是故意的,故意誤導她,讓她困守在房間裡不敢輕舉妄動。

丁千樂忿忿地磨了磨牙,乾脆直白地道,「不知道閻大人將我帶來萬妖山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聽了這話,閻鳳九正倒酒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以為呢?」

丁千樂被他噎了一下,不由得氣結,她要知道還問他幹什麼啊!

只是……她卻不敢輕易得罪他,眼前這人可是三年前殺了赫連府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三口人,並且嫁禍於她的元兇,如此窮兇極惡之人,若當真得罪了他,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趁著現在他對她尚且和顏悅色,還是不要輕易惹毛他比較好。

於是丁千樂沒有再接這個危險的話題,而是低頭默默地夾菜吃。

一頓晚膳便沉默著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丁千樂用過玉兔送來的早膳之後,便踏出了房門,果然門外並沒有人守著,她很輕鬆地便走出了房間,房間外頭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依著山壁而建,走廊外頭便是萬丈懸崖,此時整個走廊都籠罩在淡淡的霧氣之中,早晨的陽光從雲霧中透出來,那一點點柔和的光芒襯得整棟建築彷彿一處仙境一般。

丁千樂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便知道閻鳳九為什麼那麼大方讓她出門了……因為這整棟建築是建在半山腰上的,且只有一個出口,除非她長出翅膀來,否則想要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之下離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剛想起「除非長出翅膀來」,她便又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夢裡,她變成了一個長著翅膀的人首蛇身的怪物……

婚禮那天……那條尾巴……真的只是她的錯覺嗎?

為什麼赫連珈月會問她是不是吃了妖丹?

突然出現的蛇尾和她吃了的那枚妖丹有什麼關聯麼?……

她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在走廊上站了有多久,霧氣開始逐漸散去,她看清了山腳下的那個小村莊。

那時,張天師說,萬妖山分成了兩個區,生活在村子裡的都是老弱病殘,萬妖山真正的力量在對面那座山上。

她現在……正處在這座山上吧。

她忽然想起了張天師和鬼婆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如果遇到他們的話,或者……她會有希望逃出去也不一定?

「漂亮麼?」正在丁千樂思量著怎麼和他們聯絡上的時候,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在她身後響起。

丁千樂嚇了一跳,回過頭便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的閻鳳九,不由得忿忿,「你走路沒聲音的麼?!」

「……」閻鳳九默默地看著她。

丁千樂這才覺得自己這態度似乎有點挑釁的意思,正打算說些什麼來補救,閻鳳九已經淡淡挪開了視線,道,「是你想事情太出神了。」

「哦……」丁千樂頗沒有骨氣地應了一聲。

「這整座宮殿用了近十年的時間建造而成,比起人類的皇宮如何?」閻鳳九又道。

憑良心說,的確比皇宮要有氣勢得多,畢竟她沒有見過建在半山腰上的皇宮……

用這個宮殿自比人類的皇宮,他果然有著相當的野心吧,上一次赫連珈月設計破壞了他在尚水縣的計劃,後來長公主叛亂事件又毀在了赫連珈月手裡,他應該是相當痛恨赫連珈月的存在的吧……

那麼,他擄了她來,果然是為了對付赫連珈月?

想到這裡,她小心翼翼地偷偷覷了他一眼,誰知正對上了他的視線,她不由得微微一愣,這些天來,她對他總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覺……此時看著他的眼睛,她越發確定自己先前的念頭了,她果然應該是在哪裡見過他的吧?

並不是在公主府那一次,因為那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她已經對他有這種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覺了。

「閻大人,婁長老有急事求見。」正在這時,空蕩蕩的走廊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身著褐衣的男子。

閻鳳九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理會丁千樂,跟著那人走了。

丁千樂皺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愈發覺得那背影熟悉,想了許久,正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她終於想明白那個給她送丹藥的丫頭為什麼那麼面熟了!

那丫頭分明就是之前替阿九送信的丫頭啊……

阿九……閻鳳九……

丁千樂再想想閻鳳九的眼神和背影,突然就明白為什麼他會給她這種熟悉的感覺了……這個念頭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若是這樣的話……那阿九從一開始接近她就是有預謀的?她一直傻乎乎地被他矇在鼓裡?

可是,他們真的會是同一個人麼?

也許……只已經安全了的丁千樂全然沒有想到此時的閻鳳九有多麼的生氣,也不知道是誰洩露了訊息出去,說是閻鳳九將重生的妖王碧梧囚禁在了宮殿的天牢裡,於是原先安安靜靜地蝸居在村莊裡那些老不死們一個個都跳了出來,與他的骷髏騎兵不斷地發生衝突,折損了他好些人馬,尤其是今天夜裡,竟然膽敢光明正大地鬧上門來,閻鳳九剛剛趕到山腳下將他們鎮住的時候,便聽玉兔急急來報,說丁千樂不見了。

聽了這訊息,剛剛還算得上和顏悅色的閻鳳九一下子變了臉,在他周身一米範圍之內,所有的草木都枯死,整個人都透出一股森森的凜冽來。

來鬧事的妖族們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急急地想要離開,閻鳳九卻是一揮手,將他們全都定在原地。

「殺。」他動了動唇,「一個不留。」

若說原先是給了她三分面子,不傷她手下的老人,那麼此時的閻鳳九,已經是理智全無了。

果然不管他如何待她,他總是隨時可以被她丟棄的那一個。

一回如此,兩回如此,總是如此呢。

周賞之死

因為是在野外,又距離萬妖山極近,周賞怕有妖物出物,烤乾了衣服便立刻熄滅了火堆,還將燒剩下的灰燼都埋了起來,然後帶著丁千樂趁著夜色摸索著往前走。

這一路周賞都很沉默,丁千樂因為擔心閻鳳九的追兵,也只顧著趕路,沒有再多問什麼。天將亮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荒野,並且找著了周賞停放在路邊的馬車。

馬車裡放著乾糧和衣物,兩人輪流在馬車上換了乾淨的衣服,又草草地吃過乾糧,便繼續趕路。

「周大哥,你怎麼知道我被閻鳳九擄走的?」直至此時坐在馬車裡,丁千樂才鬆了一口氣,緩過勁來,問。

「……我原本是打算去參加婚禮的,剛到赫連府門口便看到閻鳳九挾持著你上了馬車。」周賞一邊駕車一邊道。

「哦。」丁千樂點了點頭,心想他一路跟了過來,那肯定不知道涼丹城裡如今是個什麼情況,她有些憂心赫連珈月此時的處境,然而一切似乎只能等回到涼丹城才能見分曉,她拉開車簾向外看,只覺得一路的景色都陌生得緊,竟似乎不是回涼丹的路,她愣了一下,「周大哥,我們不是回涼丹麼?」

「不能回涼丹了。」

「為什麼?」丁千樂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些猜測,但卻又不大敢相信,只得提心吊膽地問。

周賞沉默了一下,才道,「外頭傳言赫連家主窩藏了十八年前失了蹤的妖王碧梧,並且……將她改名換姓以赫連千樂的名字留在府中擔任守護巫女,後又在三年前的火刑中施展術法救下她,並再一次改名換姓,如今還娶她為妻……」

……是在說她麼?

丁千樂愣了一下,赫連千樂她知道,可是……妖王碧梧又是怎麼回事?

「家主現在怎麼樣了?」丁千樂有些急躁地探出身子去問他,身為除妖世家的家主卻窩藏妖族之王,這樣大的罪名扣下來……

「據說已經被判了死刑關入天牢了……」這麼說的時候,周賞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停車!」聽到這裡,丁千樂心頭猛地一跳,她顫抖著聲音開口,那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嘶啞。

「怎麼了?」周賞皺了皺眉,勒緊了馬韁,扭頭看她。

「我要回涼丹。」丁千樂想起自己現在又是個過街老鼠的身份了,緩了緩氣又道,「我自己回去,不和你同路了。」

「為什麼?」聽了這話,周賞握著馬韁的手倏地一下收緊,語氣卻仍是不急不緩的十分淡然。

「怕連累你嘛……」

「若是怕被你連累,我就不會冒險去萬妖山救你了。」周賞看著她,神色淡淡地道。

雖然他的表情不顯,可是丁千樂知道他生氣了,心下不由得有些惴惴,他費了這樣大的力氣冒險來救她,她還對他說這樣的話,似乎是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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