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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花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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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燭

外面的嘈雜開始變得朦朧,兩根龍鳳花燭置在圓桌上,火光搖晃,照著雲映那張豔麗的臉龐。

雲映在此之前很少會去設想自己成婚時會是何種境況,就算寧遇還在時,她都不太敢去幻想與他成婚。

婚姻的意義在她那裡尚且還很模糊,就算具像到赫崢身上,也不過是告訴她,她之後再也不用為了見到他而絞盡腦汁了。

但是她此刻坐在這喜房內,頗有幾分微妙的感覺,生平第一回有了一種被別人滲入生活的感覺。

說起來,但關於以後的生活,她其實沒有仔細想過。

畢竟她的確是個懶怠又眼皮淺的人,就連打算讓赫崢娶她,都是不久之前才做的決定。

她看著泠春忙前忙後,忽然道:「泠春,如果我這主母做不好,大家都覺得他沒t有眼光,赫崢會休棄我嗎?」

如果真要這樣的話,那她希望赫崢至少忍她十年,十年後她興許會忘記寧遇,他也會漸漸成熟,三十多歲的他,應該就不會再那麼像二十歲的寧遇了。

泠春將瓷盆端過來,用帕子沾了水,聞言噗嗤一笑道:「小姐您怎麼想那麼遠呢。」

「您放心,有姑爺在,不會有人對您指指點點的。」

早在雲映嫁到赫家之前,她就瘋狂打聽了一遍赫家內宅的訊息。不同於國公府是世襲承爵,各類表親,叔伯都住在一起,赫家家門內並無太多這種旁支親屬。

但正是因為不多,所以關係就更親近一些。

赫延早年喪妻,六年前娶了續絃蘇氏,如今執掌中饋。蘇氏下無子女,赫家一共四個兒子,一個女兒,除卻赫崢赫泠,其餘三個都是庶出,除卻赫泠那個最小的妹妹,如今都已經成婚。

但無論是蘇氏,還是那幾個庶子,都不可能動搖赫崢的地位。

且不談赫崢本身不需要赫家在朝中也必有一席之地,就說他的母親,也就是那位早逝的原配,是當今皇后娘娘的親妹妹。

褚氏家族嫡系一共就兩個女兒,一個入宮做了皇后,一個嫁給了內閣首輔赫延。

換句話說,這府內就算是赫延,都不能真的左右赫崢的決定,所以就算雲映做的一團糟,也沒人敢說三道四,頂多就是換個人管家。

換了也無所謂,動搖不了雲映的地位,府中諸事最是操勞,不管也好。

「而且您才嫁過來,不會事事麻煩您的,日後跟著蘇夫人慢慢學就好。」

「而且奴婢覺得,依姑爺的個性,您只要別做出太過分的事,姑爺是不會跟您提這事的。」

雲映疑惑道:「什麼算是過分的事?」

泠春思索片刻,然後道:「紅杏出牆?」

雲映哦了一聲,那她確實做不出來,這世間男人都無趣極了,比不上赫崢。

就算有朝一日出現一個比赫崢還像寧遇的,雲映思維頓了頓,那應該還是赫崢好點吧。

他不止像寧遇,還活成了寧遇想活成的樣子。他是京城的寧遇,是命運對她的饋贈。

除此之外,她回想了一番赫崢有什麼其他令她難忘的地方,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條與寧遇無關的。

胸大。

身材也好。

臉上厚重的妝容被卸下,露出白淨的皮膚來,厚重的頭飾和嫁衣一褪下,雲映整個人便輕鬆不少。

在她沐浴時,泠春拿了碟糕點給她,道:「姑娘,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雲映不太想吃東西,她擺手道:「不必了。」

泠春面色窘迫,想了想還是勸道:「要不還是用點吧,萬一您待會沒力氣呢。」

雲映聞言愣了一下,然後遲鈍的哦了一聲,差點忘了。

她隔著屏風看向燃燒著的紅燭,今天是洞房花燭夜,要圓房。

她捏起一塊酒釀桂花糕,緩緩咬了一口。

泠春見狀臉更紅了,她直到現在都不好意思往雲映身上瞟,心裡只想著,旁人都說是她家姑娘佔了便宜,在她眼裡才不是呢。

雲映貌美又溫柔,只要同她相處過,不管是下人還是什麼,沒有不喜歡她的。

至於赫崢,脾氣爛還孤僻桀驁,至少這方面,他配不上她家小姐。

等雲映沐浴完,已經是兩柱香後。

外面仍嘈雜著,雲映披著衣裳,往外看了看,蹙眉道:「還不回來。」

泠春道:「小姐您彆著急,這才哪到哪?」

雲映又道:「他會喝醉嗎?」

泠春道:「赫公子自有分寸的。」

泠春又將房裡收拾一遍,然後半蹲到雲映面前,道:「姑娘,奴婢就先出去了,您若是有事,直接叫奴婢就好。」

雲映百無聊賴的靠在軟榻上,她索性也是無聊,便道:「你把我那木匣裡的書拿過來。」

泠春應了一聲,然後將那本書頁泛黃的書拿了過來,她隨口問道:「姑娘,這是什麼書呀?」

雲映接過書,輕輕翻了一下,上書倉臺紀要幾個字。

她道:「應當算是一本遊記,倒還挺有意思,你想看嗎?」

泠春搖了搖頭,她識字不多,也不喜歡唸書,平日看些帶圖話本子還湊合,這種正經的,她碰都不想碰。

將雲映照顧妥當以後,泠春便出了門。

房間裡一天只剩雲映一個人,她身上披著紅衫,裡面是一件鬆垮的素白紗衣,走起路來裙襬飄蕩,與外面那層紅交映著。

這鮮豔的紅格外襯她的膚色,半點不顯得豔俗,長髮垂在身後,因她低頭時總垂下來,她便給攬到了一旁。

房內寂靜,針落可聞,只有偶爾會響起書卷翻過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嘈雜漸漸沒了一開始的聲勢,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房門被推開,雲映將書卷放下,抬頭笑著看向赫崢,對他道:「你回來啦。」

赫崢已經換了身衣裳,興許也是沐浴之後過來的,他對上雲映的目光,然後沉默著轉身關了房門。

今日她雖同赫崢在一起一段時間,但到底沒有好好說過話,直到這會,才算是真正的面對他。

這一天事情繁雜,雲映的心情稱不上太好,此刻才覺得有點樂趣。

雲映不知道赫崢還有沒有在生氣,她也不太能看的出來。不過如果他還在生氣的話,那他也太能氣了,這都好幾個月了。

赫崢沒搭理她,走到桌前,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雲映歪著頭看他,道:「我方才還在想,你今晚會不會為了躲我而不來呢。」

赫崢掃她一眼,道:「你有什麼值得我躲的?」

雲映也不生氣,她道:「話本子就是這樣的,有些男人被逼著娶了妻,連新婚夜都不來的,叫新娘獨守空房,府上人都對她指指點點。」

赫崢:「……」

他捏著茶杯,瞧不出雲映是個愛看那些稀奇古怪東西的人,但她思維一向異於常人,說出這話來也並不奇怪。

他忍了又忍,還是道:「你這是在侮辱我?」

他娶她的確是不情不願,但說到底也是權衡之下的妥協,是他自己做的決定,不曾被任何人脅迫。事實上,只要不是斷手斷腳,他若執意不娶,誰來說也不可能。

怎麼在雲映那兒,他就是個做不了主還喜歡把火撒到女人身上的男人?

雲映道:「怎麼會,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赫崢對這話不置可否,雲映又問:「你沐浴過了嗎?」

赫崢嗯了一聲。

但隨即他又補充道:「一身酒味,我不喜歡。」

希望她有點自知之明,別去認為自己是因為她才沐浴的。

雲映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房內突然靜了下來,瓷杯內涼茶已見底,赫崢將瓷杯放下。

雲映忽然道:「天色不早了,我們該休息了。」

……

她還能不能急得再明顯點!

「我沒有與旁人成婚過,所以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不是要幫你脫衣服。」

赫崢臉色黑了黑,道:「不用。」

他朝床榻走過去,一邊走一邊解著身上的革帶,雲映就這樣一直看著他。

赫崢的手頓住,他不是姑娘,這會讓雲映背過去總是有幾分怪異,於是他自己背過了身,將外衫脫下,隨手搭在屏風上。

等他朝床邊走過去的時候,雲映便將那本書放在床頭,然後自己踢了鞋子爬到了床裡。

動作間紅紗從她肩頭掉落一些,赫崢忙移開了目光。

他坐在床邊,雲映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肩膀,還是沒忍住問道:「赫公子,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赫崢沒看她。

雲映又問:「你會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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