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映喜歡他,這喜歡的份量並不一定撐得起一生一世,她被強迫,然後陷入流言,跟他成親,她也是那個被一路推著走的人。
連雲映都不能怪,又如何能怪得到雲安瀾身上。
雲安瀾拍了拍赫崢的衣袖,樂呵呵道:「好小子,我就知道。嘿嘿,我就算不說,你也會主動找你爹說的對吧?」
他嘖了一聲,懊悔道:「怪我,我也太沉不住氣了,早知道就等你自己說了!」
赫崢:「……」
他掀開軟簾,道:「我先走了。」
才走下臺階,雲施彥便湊了過來,他面帶笑意道:「祈玉,你還不知小映的院子在哪吧,我陪你去。」
赫崢想起雲映的話,他其實沒想去跟雲映做什麼,只是想著今早他拒絕她拒絕不夠徹底,萬一她就在那等著他怎麼辦。
別說,這種事她還真能做的出來。
他意態疏淡道:「不必了,隨便帶個小廝就好。」
雲施彥瞧出了赫崢話裡話外的拒絕,但機會t難得,他只當著是赫崢不想麻煩,便道:「無妨祈玉,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妹妹說,就讓我帶你過去吧。」
話已至此,赫崢再拒絕就有幾分怪異了。
兩人一起走出竹林,幾乎一路無話,赫崢性子孤僻冷淡,也只有在面對雲安瀾時,才會稍微給點面子。
雲安瀾從不準雲施彥藉著他的名頭在外面胡亂欠人情,所以他一開始就沒辦法融入到赫家人的圈子內
若不是有這段婚姻,赫崢恐怕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他與赫崢在公事是交集不多,說了兩句赫崢顯然不想理他後,他便主動提起了裴衍:
「裴衍之前還過來問過我妹妹,可惜我那會還不知道他有這樣的齷齪心思,否則怎麼也會警惕著他。」
「對了祈玉,我聽說裴家為了裴衍的事沒少奔走,這事不會還有什麼轉圜餘地吧。」
赫崢道:「放心,沒有。」
雲施彥道:「如此甚好,他做出這種事,也是不把我們家放眼裡。」
赫崢腳下步子徐緩,在雲施彥語畢後,緩緩道:「聽說這件事,與你妹妹有關。」
他對雲家內部事宜瞭解不多,也不好插手,但大致也能查出一些,家門爭鬥,雲家人本身就不算乾淨。
雲施彥聲音頓了頓,繼而恨鐵不成鋼道:「……實不相瞞,我那妹妹年紀尚小,分不清好壞,被裴衍蠱惑,配合著裴衍做了對不起小映的事。」
「如今家裡決定將她送到鄉下去,五年不准她回京,沒說出去也是因為家醜不可外揚。」
赫崢垂眸看向他,淡聲詢問道:「這件事,雲公子半點都不知情嗎?」
初夏的風掠過雲施彥垂在身側的手,在男人沉寂的眼神中,莫名一陣寒意自尾椎而起。
在他開口之前,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哥哥?」
一被打斷,那股幽寒便退了幾分,雲施彥趁機回過頭,看見了正在花架前的雲漪霜。
當著赫崢的面,他不好說什麼,沉聲訓斥道:「你出來做什麼,還不回去!」
赫崢緩緩的轉過身,雲漪霜看清了赫崢的臉,她道:「……赫公子?」
雲漪霜朝這邊走了兩步,喃喃自語道:「原來雲映真的跟赫崢成婚了。」
她初聽這個訊息時並不相信,不管什麼時候,雲映赫赫崢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雲映跟誰成婚,都不可能跟赫崢成婚。
她根本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去問也沒人告訴她。
到現在,她都說不清楚她對雲映到底是愛是恨,她被關了好幾個月,從一開始的瘋狂不甘,到現在都有些平靜了。
她心裡那樣想著,就直接問了出來:「赫公子,你為什麼跟……雲映成婚了?」
赫崢沒答,但臉色顯然不大好看。
雲施彥立即道:「閉嘴!你還嫌事不夠多是不是?」
雲漪霜煩躁道:「我只是問一問,又沒有做什麼,我連問都不能問了嗎?」
她越想越覺得心裡委屈,眼眶通紅道:「你們總知道怪我,那件事真的怪我嗎?我後來還知道回府找人救雲映呢,我還提醒她別喝裴衍的藥,我也沒有那麼十惡不——」
雲施彥臉色青黑,怒道:「雲漪霜!」
他這句話吼的雲漪霜身形狠狠一抖,不敢吭聲了,她掐住掌心,抹了抹臉上的淚,道:「反正我後天就走了,我煩死你了,我再也不想見你。」
但就在雲漪霜要轉身時,一直沉默的赫崢忽然道:「你說的是什麼藥?」
他說完又像是隨口補充道:「別誤會,我最近在處理裴衍的案子,他暗販朝廷禁藥,自然是證據越多越好。」
雲漪霜哦了一聲,沒有任何懷疑,她本就對赫崢心有畏懼,聞言低眉思索了片刻後道:「好像是什麼很厲害的春.藥,應該就是那種禁藥吧。」
她想起赫崢跟雲映的夫妻關係,又忍不住低聲為自己辯解道:「赫公子你放心,我提醒過她不能喝了……我那天走的時候,還費了好大的力氣,把那個暈倒的壞男人拖到外面去,我才下山去喊的爺爺。」
雲施彥心裡著急,生怕雲漪霜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他望向赫崢,男人臉上無甚喜怒,他便直接道:「行了,回你房間去。」
雲漪霜再一次閉上嘴,抬頭望著這個跟她一起長大的哥哥。
雲施彥對她好嗎?也算好,畢竟他的每一次教訓辱罵都能歸結為為她好。
他也會為了讓她早點出嫁,摻和陷害雲映的事。
可是她不想要這種好,她寧願沒有這個哥哥。
雲漪霜走後,雲施彥才鬆了口氣,他隨同赫崢一起踏上臺階,順著話音道:「祈玉,我向你賠罪,你別同霜兒一般見識,她真是被我母親被慣壞了。」
話說完,赫崢卻並未回他。
男人側臉俊美又凌厲,沉默時帶著幾分薄涼,這會他微微垂著眼瞼,也不知聽沒聽見他的話。
赫崢沒有去仔細調查過雲家在那件事中扮演什麼角色,因為那畢竟是雲映的家事,輪不到他來管。
從前他厭惡雲映,如今似乎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但不同的是,他與雲映成婚了。
所以如果可以,他不會去懷疑雲映。
雲施彥正要繼續說話時,男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順著赫崢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雲映提著裙襬踏上了臺階,此刻停在可廊簷盡頭。
初夏鳥鳴悠悠,繁盛的花招來蝴蝶,她穿著藕粉的曳地紗裙,烏髮似雲,眸含春水,柔情綽態,站在夏日繁盛裡,美麗又脆弱,像朵潔白柔嫩的花。
雲映對著赫崢彎唇笑了起來,「夫君。」
赫崢站在原地,沉默的看她。
雲映反正也不指望赫崢主動朝她走過來,便自己走到了他身邊,她看了眼雲施彥,然後道:「你怎麼來這兒了?」
赫崢沒提方才雲漪霜的事,如實道:「找你。」
雲映遺憾道:「那早知我就等你過去了,好可惜。」
用完午膳,按著計劃原本還要再待上一會,但因為赫崢臨時有事,便改了計劃。吃過飯他們就坐上了馬車。
按著雲映原本的習慣,她這個點該是在午睡的,這會便生出點睏意來,靠在車廂閉目養神。也鮮少的沒有試著跟赫崢搭話。
馬車不算太穩,她怎麼睡都不舒服。
須臾,赫崢大抵是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把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頭。
雲映半睜開眼睛,反倒清醒了點,她摟著他的手臂輕聲道:「還是好硬。」
赫崢看都沒看她,問:「哪兒?」
雲映道:「你的肩。」
「那你想說……?」
雲映臉不紅心不跳的道:「我可能需要睡你懷裡。」
赫崢就知道她說不出什麼正經話來,但好歹也相處了兩天,不算太意外,他道:「那你還是別睡了。」
雲映全當是沒聽見,她拉開赫崢的手臂,把自己圈了進去,就這樣擅自靠在了他懷裡。
赫崢則靠在車廂,一雙無處安放的長腿交疊著,沒有推開她。
她很輕,這樣靠在他身上好像都沒什麼重量,髮絲纏著他的手指,赫崢低下頭,本該睡著的女人卻睜著眼睛。
「還不滿意?」
雲映道:「滿意,我只是沒那麼困了。」
她微微仰起頭,輕聲跟他說話,氣息落在他的脖頸。
「你今天是來瞧我的閨房的嗎?」
赫崢手指蜷了下,握住了她的髮絲。
他有點懷疑她是故意這樣仰著頭的,因為離他很近。
很近,所以他看的很清楚,她唇上點了些淡淡的口脂,原本嫣紅的春色越發顯得豔麗,翹起的唇珠帶著肉感,她說話時,紅唇一張一合,下頜雪白,連同纖細的脖頸。
赫崢看著她,沒理她。
雲映又輕聲道:「既然來看我,那為什麼同我兄長在一起,你們有什麼好說的……」
赫崢目光不移,手掌終於扣住了她的的手臂。
他低下頭,先是碰了一下她的唇,咬住那顆小小的唇珠,繼而舌尖撬開牙關,與她唇齒交纏。
雲映脖子仰的不舒服,便一邊同他接吻,一邊換了個姿勢坐在他的身上。
好像過了好久,等雲映雲映面龐發紅,嬌喘微微時赫崢才放開她。
帶著薄礫的拇指抹過她的唇,在此刻才在她耳邊沉聲回答道:「沒什麼好說的,但見到了你妹妹,同她倒說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