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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枕哥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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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她說那兩個字時,神色上沒有半分的刻意流露的引誘與嫵媚,只是微微後仰著,垂在的烏髮被風微微揚起,紅唇挺翹,比方才要紅潤許多。

雲映望著他,重複著詢問:「你不想試試嗎?」

赫崢頭一回知道,原來有人可以這麼坦蕩這麼認真的說出這些,她半點不以自己為恥,不覺得向他在這樣的地方提出這樣的建議是個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明明是一副柔弱純粹的模樣,可是他就是覺得從她蕩起的髮絲與散在地上的裙襬都在寫著豔麗。

她怎麼是這樣的人。

雲映仍然是那個姿勢,只是方才那隻被赫崢避開的手,這會又上前碰到了他的手指。

指尖相碰,這次他沒有躲開。

赫崢手臂僵直,在一段死寂的沉默後,忽然伸手將她扣進懷裡,寬大的手掌從她的圓潤的肩頭滑到她纖細的脖頸,拇指挑了下她的下巴,雲映微微張唇,從他的喉結向上,吻到他的唇。

夏夜寂靜,山頂連鳥鳴聲都被模糊下來,雲映躺在野草之上。

月亮好像就懸在她頭頂,星河璀璨,在瑰麗的蒼穹之上無聲著洶湧。

這段時日里,雲映見赫崢見得次數不多,他好像鐵了心的不想搭理她,雲映理虧,在他那次次碰壁後,也不敢再去煩他。

至於他的背,雲映到現在也沒見過。

赫崢夜裡大多會回來,但是總在雲映睡著以後,她有時會刻意等他,但是就算把他等回來了他也不跟她說話。

所以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傷,此時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但是她的手仍然可以明顯的感受到那些未曾好全的疤痕。

她問:「疼嗎?」

赫崢本來沒空搭理她,但她這話問的太怪,他抽空道:「疼什麼疼?」

雲映道:「我說你的背。」

赫崢道:「不疼。」

雲映想仔細再看看,赫崢卻偏不讓她看,沒過一會兒,雲映就想不起這事了。

不知多了多久,她睜開眼睛,眼前不是是淚還是汗有些朦朧。

她身下被墊了件衣服,男人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雲映一抬眼就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汗水從他下頜上滴下,雲映伸出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吻去了這滴汗,還沒等她鬆手躺回去男人就按住她的腰,帶她坐了起來。

斷雲微度,圓月繁星。

直到半個時辰後,眼前的一切才變得清晰,夏夜的風送來絲絲清涼。

掠過溼潤的肌膚有些許冷意,雲映側躺著,手臂無力的垂在一旁,半點不想動。

赫崢問:「冷嗎?」

一句不冷還沒說出口,赫崢就扶著她坐起身,二話不說的給她穿上了衣服,但他顯然經驗不多,給她穿的亂七八糟的。

雲映沒有嫌棄他,她只是還在難受著,這會半點不想動,也不想被赫崢帶著動。

她推了下他,然後輕聲道:

「我自己來就好。」

她抬起手時,那根紅繩滑到了小臂,桃核還掛在上面。

赫崢不知想起什麼,握住了她的手腕。

藉著月色,能夠清楚的看見雪白的腕子上被這枚桃核壓出來的紅痕,拇指擦過,甚至能感覺到皮膚被壓出了印子。

這桃核自從他們第一次親密時她就帶著,每一會她的手腕都會被桃核壓出印子。

赫崢碰了一下這個桃核,道:「這是什麼。」

雲映道:「桃核,可以保平安。」

赫崢道:「保平安的東西很多,給你換一個。」

雲映抽回自己的手,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要,這個我戴習慣了。」

雲映都這麼說了,赫崢也不能強求。

她將自己的裡衣穿好後,拉著赫崢道:「我們躺下看會月亮吧。」

赫崢躺在她身邊,然後將她身下墊的那件他的外袍重新鋪整齊,道:「你剛才還沒看夠嗎?」

雲映柔聲道:「可我不是光看你去了嗎。」

赫崢沒再搭理她,他不想跟她一樣膩歪。

雲映就這樣看了一眼,然後抬起手交疊在後頸,此時已經是醜正時分,再過一個多時辰,天就要亮了。

她忽然想到:「我們好像可以看日出。」

赫崢道:「日出還得一個時辰。」

雲映道:「那你能陪我等等嗎?」

赫崢躺在她身邊,心想這人還真是會明知故問,他道:「我不是已經在陪你等了嗎。」

雲映嗯了一聲,可能是過了時辰,她現在倒也不困,於是就這樣看著星空輕聲道:「裕頰山裡的夜空,也是這樣的。」

赫崢聽她話音,不由道:「你還會懷念那個地方嗎。」

雲映側眸看他一眼,男人衣襟敞開著,側頸有她剛才沒忍住抓出的紅痕,她道:「我當然會。」

那是她長大的地方,不管多暗淡的人生,都總會有那麼一兩個閃光的地方。

父母沒有把她當丫鬟,也沒有把她當搖錢樹,有人來要她,父母也不會見錢眼開,他們會詢問她的意見,如果她不願意就不會強迫她嫁。

「小時候我們一家人會一起上山摘野柿子,別看它醜,但很甜。我爹會爬的很高,他在上面摘,我們三個在下面接,有一次一個沒長熟的柿子砸下來,還把阮喬鼻子砸出血了。」

「鎮裡偶爾有來搭皮影戲的,我爹每次都會帶我去看,我小時候很膽小,不喜歡走夜路,但是夜裡他牽著我的手,我一點也不害怕。」

「還有阮喬,別看他上學上的跟真的似的,他看到書還沒我的多呢。孃親總是拿這個嘲笑他,他就總說因為有人教我,那人若是也教他,他肯定比我聰明。才不是呢,連我爹孃都覺得是我聰明一些,他連家裡有多少錢都不知道,爹孃只告訴我。」

她沒有走出裕頰山時,每日都活在勞累還有自我否認中,她嫉妒,扭曲,是個非常上不得檯面的人,但她如今躺在這,忽然可以坦蕩的直面那些。

可能是因為她知道,她永遠也回不去那樣的日子了,她不想再去偏執的渴求誰愛她,誰不愛她了。

等了半天,赫崢也沒回答。

她反正也是隨口說一說,不指望赫崢能給她什麼回應,正要閉上眼睛閉目養神時,赫崢忽然道:「那人……」

「教你的那人是誰?」

雲映愣了一下,她方才說了那麼多,雲映不知道他怎麼就從那犄角旮旯裡敏銳的注意到了寧遇。她稍抿了下唇,思索著應該怎麼跟他解釋。

赫崢卻迅速道:「是那個教你寫字的哥哥?」

雲映沉默,就這樣預設了。

赫崢冷笑一聲,他側眸看向雲映,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有一個非親非故的哥哥,教你讀書還教你寫字。」

「喂,你們那兒是不是管夫子都叫哥哥啊。」

雲映覺得赫崢像在嘲諷她,但她不是很確定。

然後男人又繼續道:「管夫子叫哥哥,不會覺得很怪嗎?那這麼說,我爹是不是得管你爺爺叫哥哥,你要不跟你爺爺說說,你問問你爺爺能接受嗎?」

雲映:「……」

她對上男人的目光,赫崢皮笑肉不笑的看他,就差沒把諷刺兩個字寫臉上了。t

「你怎麼沉默了,你心虛了?」

雲映平靜反問道:「我心虛什麼?」

這回輪到赫崢沉默了。她還好意思問,他都不好意思說,就算他們倆之間沒什麼感情,但是好歹也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他可沒在她面前提過他有什麼好妹妹。

「你說呢?」

他冷下聲音道:「雲映,不管你我之間當初是怎樣不情願,事已成定局,你說話不應該注意一些嗎,你自己覺得在我面前一口一個哥哥叫他,這很合適?」

雲映默默心想,一口一個哥哥的,難道不是他自己嗎。

她哦了一聲。

就哦?

赫崢仍然望著她。

雲映看他的目光,繼續補充道:「我以後不會提這個哥哥了。」

赫崢:「……」

他從她身上移開目光,事實上,他才不想管她的過去,也不想管她有什麼這哥哥那哥哥,今天這樣說,只是為了維持他們夫妻之間的體面罷了。

他像是隨口一問道:「你跟他什麼關係。」

雲映也說不清她跟寧遇是什麼關係,但就算能說清,她不告訴赫崢。

雲映思索片刻,最後挑了其中一個道:「我很感謝他,他真的很好。」

「他教我寫字,每次我去他家送果子,他都會多給我一點錢,但他嘴上從來不提。我不懂的地方很多,也不是個多麼好的人,他教了我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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