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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桃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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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核

赫崢對寧遇的瞭解少之又少,這麼多年以來,他知道赫延暗中在找人,也猜出了找的的是誰,但他從來沒有干涉過。

直到前天他才派人去調查寧遇生平,這人起初不肯住進來,見過雲映之後就立刻搬了進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目的。

日後倘若寧遇真要娶雲映進門……

這簡直匪夷所思,上京根本沒有這樣的事,別說是他,赫延和雲安瀾也不可能同意。

想到他們一時半會不太可能突破這層叔嫂倫理關係,赫崢心裡舒服了幾分,心跳也緩了緩。

「赫崢?」

雲映的話突然點醒他,赫崢回神,看見雲映正抬著自己的手,而她的衣袖正被他緊緊握在手裡。

赫崢鬆開手,衣袖飄落,雲映問:「傷口還疼不疼。」

赫崢都快忘了自己受傷這回事了,他沒有下床,而是道:「有一點。」

雲映坐在床邊,伸手掀開他的衣服瞧了瞧才道:「傷口沒有滲血,你明日要不直接告假吧。」

赫崢除了正常旬休幾乎沒有因為私事而告過假,這點傷算不得什麼,但是雲映一提議,他還是猶豫了。

原因還是那一個,他一邊想跟雲映相處,提防著那個庶子過來勾/引雲映,另一邊又擔心相處的時間一久,她突然問他和離的事。

這樣進退兩難時,雲映又在他旁邊主動補充道:「至於和離的事情,等你傷好我們再議,好嗎?」

至少等他傷口初步癒合,那時候可以傷口能沾水了,也不必她照應什麼了。

和離這兩個字剛從她口中出來時,赫崢心裡陡然空了一塊,他就知道,她不會把這件事忘了。

但她既然沒有果斷的直接說和離,就證明此事尚有轉圜餘地,赫崢垂下眸,應了一句好。

實話說,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從前雲映對他好是因為他長的像她的青梅竹馬,那麼在當初那個基礎上他所有自以為是的感情就全部不作數了。

她心裡喜歡著別人,而自己以前對她又稱不上多好,眼下她對他除了愧疚之外恐怕就沒別的了,這麼一看他實在是毫無勝算。

而且他還沒有追求女子的經驗,也不知道該怎麼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來。

他走下床去穿衣服,雲映在旁邊道:「夫人說今天晚上會舉辦一場家宴。」

為了慶祝寧遇回來。

她沒把後半句說出來,但想必赫崢是明白的。

雲映知道不管從那個方面來說,赫崢都不會喜歡寧遇,所以她也只是跟簡單赫崢提了一嘴,料想他應該不會去。

至於這府裡會不會有人說閒話,赫崢也不會在意這些。

但赫崢卻沒有如她料想那樣直接拒絕,而是率先問她:「你會去嗎?」

雲映抿了抿唇,一時沒有出聲。

雖只是家宴,但倘若她不去的話就是當著赫家眾人的面不待見寧遇,她不可能這樣做。

她的沉默讓答案明晰起來,赫崢便低聲道:「我會去。」

雲映有些詫異,她問:「為什麼呢?」

哪有什麼為什麼,他若是不去,他們倆豈不是又逮著機會一起吃飯了。

赫崢道:「陪你。」

……

雲映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他可能是真的為了陪她,畢竟這個男人幾乎從不說謊,也不是什麼會甜言蜜語的人……

不對,他為什麼會對她說甜言蜜語?他討厭她都還來不及,今早到現在,她還在心裡想赫崢可能氣到拿她沒辦法索性懶得管她了,所以才態度平和,想跟她好聚好散。

那如果不是在哄她的話,難道是說真的?

這也太怪異了。

雲映直接問:「為什麼要陪我。」

赫崢已經穿上衣服,他低頭道:「我們不是夫妻嗎?」

這個答案沒有讓雲映滿意,他們以前也是夫妻,t以前都沒聽赫崢說過這種話。

可是如果繼續問的話又顯得她很在意,他們都已經要和離了,去糾結這些可以說毫無意義。

她默默道:「……哦。」

她看赫崢正低頭束革帶,不由又蹙眉道:「你身上有傷,不用穿成這樣的,萬一蹭到傷口怎麼辦。」

赫崢平日一向衣冠整潔,今晚要去見那個庶子,自然不可能太隨意,至於他的傷,雲映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他道:「無妨。」

雲映見他動作太利落,全然沒有小心些的自覺,忍不住站起身來幫他了一下。

女人自然而然的環住他的腰,輕軟溫熱的氣息傳過來,赫崢的動作立即止住,就這樣盯著她的側臉。

赫崢幫她穿衣服的次數都比她幫赫崢穿衣服的次數多,所以她的動作並不熟練,但她下手輕,會避開他的傷口,革帶也束的松。

她今日挽了發,偏頭時光潔雪白的耳垂暴露在赫崢眼前,連同精緻的側臉還有白皙的脖頸。

她神色認真,眼睫垂下,纖細的手指偶爾會碰到他的腰。

赫崢就這麼鬼使神差扣住了她的腰,然後帶著她轉身將她抵到桌案上,雲映詫異抬頭與他目光交匯。

他們之間比這更過分的深入親密數不勝數,許多動作都是下意識為之,也並不覺得出格越界。

上一次這樣也不遠,在兩天之前。

雲映已經習慣跟他親近,他扣住她時,她甚至心神一繃,莫名緊張起來。

在雲映開口之前,赫崢便低下頭吻了吻她的耳垂,他喜歡與雲映接吻,不只是當下,以前也是,恨不得佔據她的每一個地方。

雲映暫時沒有躲開,這看起來是個很好的暗示。

赫崢的吻便從她的耳垂移到了她的臉頰,氣氛莫名有幾分曖昧。

但在赫崢探入她的唇舌時,雲映忽然偏了一下頭道:「繫好了。」

「……」

赫崢鬆開她,雲映轉了身坐回了圓桌前,開始默默收拾自己剛買的果乾。

赫崢抿了抿唇,然後跟了過去。

雲映將自己買的用各類果乾用小木盒裝起來,打算下午讓丫鬟各房送一些。

赫崢坐在了她對面,雲映手上的動作慢了幾分,但她沒有抬頭。

這個桌案很熟悉,以前這裡並不僅僅是作為吃飯的地方,也有旁的用處,那種時刻她在他面前都稱得上坦蕩,現在倒是莫名有些不自在了,可能是因為那個意外的吻,總之她覺得怪怪的。

以前赫崢旬休時,會跟她一起用膳,用膳完他可能會去書房也可能會出門,出門前會跟她說他是去幹什麼,什麼時候回來,很少會跟她一起這樣百無聊賴的坐在房間裡。

今天為什麼陪她坐下了?

不對,不一定是陪她,興許是他累了。

而且他今日有傷,不出門也很正常。

餘光瞥見赫崢伸手倒了盞茶,茶水剛送來不久,青煙嫋嫋,此時正適口。男人把茶推向她面前,然後又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個動作沒什麼稀奇的,他以前常常這樣。

雲映繼續分果子,想了半天,覺得赫崢可能是要跟她說什麼話。

她垂下眸,靜靜的等他開口。

而赫崢則放下茶壺,他覺得如今他與雲映之間該暴露的都暴露了,這人估計不會再哄著他,方才他親她,她心裡一定不太滿意,依她直接的性子,說不定會直接跟他說以後不能這樣。

但等了半天,雲映也沒開口。

她只是沉默著分果子,然後一一闔上蓋子。

直到雲映想要把這幾個小盒子摞在一起時,不慎碰到了那盞茶,溫熱的茶水頓時傾灑出來,一半都灑在了雲映的手腕上。

赫崢動作快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試了下水溫才道:「我幫你吧。」

雲映眉頭蹙起,看著自己溼漉漉的手腕,確切來說是手腕上掛著的那枚小小的桃核。

紅繩已經溼透,桃核正滴著水。

她收回自己的手,然後用帕子擦乾水,食指托起了那枚桃核。

這枚桃核她帶了四五年,現在已經有了裂痕,她以前都還算小心,會謹慎著不讓它沾水。

但是跟赫崢在一起後,這桃核便頻頻沾水,好多次都是夜間叫水,她神思恍惚,顧不上它就直接沐浴了。

現在裂痕已經越來越大,過不了多久可能就會碎成兩半。

她就這麼看了會,然後道:「沒事,已經弄完了。」

下午雲映照例午睡,赫崢便進了趟宮。

原本早上就該去同聖上交代此事經過的,他硬是拖到了現在。

太子亦在紫宸殿,他稟報完後,便同蕭昀一起出了殿門。

蕭昀感慨:「此次多虧你來的及時,不枉孤多次向父皇舉薦你。」

他舉薦的後果就是赫崢越來越忙,許多旁人不願意乾的事都是他幹,而他的俸祿卻沒有半點提升。

他嘆氣道:「這些人彷彿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這次解決了還不知道下次應該怎麼辦,還真是令人苦惱啊。」

赫崢沒搭理他。

蕭昀又繼續明示道:「祈玉,說來你也幫孤解決好幾回了,孤聽說他們的老巢在江南曲洲一帶,如果是你去端他們老巢,結果一定會令人滿意吧。」

赫崢仍沒說話。

蕭昀止了話音,看向赫崢:「祈玉,你不高興嗎?」

他與赫崢從小一起長大,算得上是彼此幫扶,雖是一君一臣,但他們之間倒沒有那麼多顧忌。

比如一般的大臣是不敢隨便不搭理他的。

只有赫崢敢在他面前囂張成這樣,他還得體貼的關心一下對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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