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映你上回還說我這芙蓉千層糕做的好吃,留下來吃一點吧。」
雲映已經隨同赫崢站起身來,她道:「不必了夫人。」
她在這留久了也沒什麼意義,今日能過來本就是因為不想寧遇被旁人說閒話,現在目的也達到了,自然不必多留了。
赫崢再次順勢牽住了雲映的手,兩人才走到門口,一直在同旁人說話的寧遇忽然道:
「小映,能等一下嗎,我待會有件事想同你說。」
雲映與寧遇是舊識,此時又是叔嫂關係,所以雲映等等他,兩人在門口敘敘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雲映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他。
赫崢分明感受到了雲映的猶豫,他知道她會答應。
但在雲映開口之前,赫崢終於正眼看向了寧遇,也是頭一次主動與寧遇說話:「寧公子叫錯人了吧。」
周遭安靜了幾分,雲映蹙眉看向了赫崢。
寧遇面色不改,於寂靜中詢問道:「大哥何出此言?」
赫崢沒有鬆開雲映的手,在雲映的目光下緩聲道:「在這個家,你應該叫她嫂子。」
……
雲映緊抿雙唇,低聲道:「赫崢。」
蘇清芽趁機緩和道:「寧遇與小映是舊識,這稱呼上一時半會改不了很正常,崢兒你莫要介懷。」
赫崢垂眸,眼底陰鬱:「既然如此,叫一聲聽聽吧。」
這個要求過分嗎。
當然不過分,雲映握著赫崢的手,制止的話在嘴裡滾了又滾,硬是沒說出來。
因為寧遇那樣叫他在赫崢眼裡好像確實有點冒犯,無論赫崢喜不喜歡她,她目前都是赫崢的妻子,寧遇叫她小名,的確不合禮儀。
寧遇對上雲映的目光,想看她的反應。
而云映卻低下頭去。
她說喜歡寧遇,其實這份喜歡在寧遇陪她走過的那段年少中微不足道,寧遇對她的關懷多是出自朋友,至少在雲映眼裡,他們從來不是什麼兩情相悅的人。
所以暫時性的叫她一句嫂子。
……好像還行?
寧遇面龐仍有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他聲音輕緩道:「我很意外。」
「你會跟我兄長走在一起,好巧,嫂子。」
*
赫崢拉著雲映走出房門。
雲映因為寧遇的話而心裡不太高興,所以一直都未曾出聲。等到走出院落,脫離眾人目光時,她才從赫崢手裡抽回自己的手。
赫崢意料之中。
他的掌心還留著溫軟的觸感,初秋風涼,漾起兩人的衣襬,天色已經全然暗了下去,石燈微亮著,兩人並肩走在回房的石徑上。
距離寧遇出現已經有一段時間,他漸漸從這場巨大的謊言中緩過神來。雖然至今想起寧遇,仍覺得匪夷所思,但至少不會再沉湎那些無用的憤怒了。
關於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一開始他想過很多。
最初他實在痛恨雲映,他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如果殺掉寧遇,雲映會永遠留在他身邊嗎。
可能會,因為一開始寧遇在雲映心裡就是死了,所以她才接近他。寧遇再死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世界上不會有比他再像寧遇的人。
一輩子做一個替身,雲映不說,他也裝不知道。
她甚至會對他言聽計從,永遠遷就他的冷淡還有偶爾的壞脾氣。
或者再過分一些,拿寧遇威脅雲映,逼她認清楚他是誰,他不做替身,也能永遠把她鎖在身邊。
這些東西通通在赫崢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一個能留下來。到頭來,只能像以前一樣,除了生她的氣,拿她也沒旁的辦法。
那就只能讓她移情別戀了。
雖然感覺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萬一呢。
畢竟她連寧遇這種晦氣東西都能看上。
兩人之間原本隔了一拳距離,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兩人的衣袖又擦在了一起。
雲映心裡正有些煩,沒有注意。
赫崢道:「你在生氣?」
雲映搖頭,道:「沒有。」
「那你怎麼不說話。」
雲映:「不想說。」
赫崢:「既然沒生氣為什麼不想說話。」
雲映:「……」
她看向赫崢,且不說她為什麼不說話,赫崢難道沒覺得他今天的話有點多嗎。
以前倘若雲映心情不好,她不主動跟他聊天的話,赫崢也只會靜靜的待在她身邊。
她問:「為什麼覺得我會生氣?」
赫崢如實道:「我讓寧遇叫了你嫂子,你會怪我吧。」
……
雲映其實遠稱不上生氣,她只是心裡很不舒服。
但是赫崢這麼一說,她心裡那點微妙的不舒服又瞬間被另一種情緒取代,她問:「我為什麼會怪你。」
她看不得赫崢因為寧遇而露出這樣的神情,又忍不住道:「我們還是夫妻,他確實應該叫我嫂子。」
才說完,她又有些後悔。
好像是背叛了寧遇,但是話已經被她說出口,後悔也沒什麼用,她盯著赫崢的眼睛又告訴他:「你別這樣說。」
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