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怎麼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家公子會跟人進行這麼無趣的對話。
院子內尚有積水,赫崢走的快,霧青需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才要稟報昨日沒來得及說的事宜時,他忽然瞥見赫崢側頸上帶著點紅痕。
此時赫崢已經出了院門,眼看石徑就要走到頭,霧青連忙道:「公子等等!」
赫崢:「?」
霧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隱晦暗示道:「公子,您要不…回去遮一下?」
清晨天氣微涼,此時正是上衙時候,府內已有人走動。
赫崢腳步停了停,以前雲映多會輕咬他的肩頭,昨晚興許是是被他弄生氣了咬上了他的脖子,她沒用力,現在可能只是點紅痕而已。
「很明顯?」
霧青又看了眼男人側頸,總之那點紅痕與向來看著冷漠薄情的他格格不入,所以就算只有一點,存在感也極強。他神情侷促,看著比赫崢這個當事人要不好意思多了。
他點頭如搗蒜,肯定道:「很明顯。」
「只要跟您面對面說話,一定能看見的。」
「要不還是回去遮一下……」
然而話還沒說完,赫崢已經繼續闊步上前。
寧遇正垂首從秋水齋走出來,他換了身衣裳,一身淡青衣袍,與這初才下過雨的雅緻府衙格外適配。
一抬頭,赫崢迎面走了過來。
寧遇拂了拂自己衣袖上沾的水漬,然後站直身體,他笑意盈盈道:「大哥今日好像出來的有些遲。」
赫崢緩緩停住腳步,垂眸睨向了他。
寧遇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落在那點輕淺的吻痕上,他臉上笑意僵了幾分,未曾出聲。
赫崢隨口道:「昨晚睡得遲。」
寧遇收回目光,被迫同赫崢並肩走在一起。
他喉結滾動,眸光低垂。
赫崢難得話多,他道:「你怎麼也這麼遲?」
寧遇回答道:「大哥忘了嗎,昨晚雨下了很久。」
赫崢瞭然,點了點頭禮貌詢問道:「所以你在小書鋪看上位史看到了半夜?」
寧遇:「……」
所以雲映為什麼會喜歡赫崢,他真的不明白,「就不勞大哥掛心了。」
但赫崢今日看起來心情格外好,連帶著對寧遇都耐心幾分:「你是我娘子的故友,我作為她丈夫,自然要上心幾分的。」
他到底要強調幾次啊。
兩人已經一同走近中庭,寧遇腳步快了幾分,終於踏出了門檻,他忍無可忍道:「大哥,今日趕的急,你我下次再敘吧。」
*
轉眼之間,距離雲映與赫崢成婚已過了近五個月,她在赫家待的時日比在國公府要長的多,對赫家也越來越熟悉。
這天下午,國公府傳信過來。
只不過不是雲安瀾傳過來的,而是雲映的另一個哥哥雲策。
自從雲映有意幫扶雲策以後,雲施彥再不敢像之前那般明著為難雲策,他自身本就上進又有能力,很快就在大理寺站穩腳跟。
他可能自覺雲映與雲施彥關係不佳,國公府內事宜他會斟酌著把訊息往雲映這邊送。
雲漪霜生了一個女兒,母女平安。
雲安瀾現在在思索是把那個女孩接回京城,還是讓她跟著雲漪霜在鄉下長大點再一起回來。
雲銷雨霽,天上出了太陽。
雲映坐在院內藤椅上,心想雲漪霜的女兒應該叫她什麼來著。
「夫人,時間過的真快,您要做姨母啦。」
雲映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她外甥女。
泠春在一旁道:「姑娘,您說二小姐有沒有後悔當初使那種腌臢手段陷害您。她自己受罪也就算了,這下她女兒也要跟著受罪。」
雲映還在想著她的外甥女會是什麼樣,她道:「她們沒你想象的那麼苦的。」
丫鬟小廝齊著,錢財夠用,老宅也翻新過,挺多就是那塊不如京城繁華罷了。
但她還是道:「你回頭跟爺爺說,讓他不必顧念我,我正好也想見見我的外甥女。」
「至於雲漪霜……」
雲映沒有多說,聲音頓了頓道:「就先這樣吧。」
「對了夫人。」泠春忽然望向雲映
「怎麼了?」
泠春道:「您生辰快要到了。」
雲映愣了一下,然後遲鈍的哦了一聲。
她的生辰是十一月一日,這個時間還是當初寧遇給她推算的。
她沒有小時候的記憶,爹孃也不記得是哪一天撿到的她,所以她十二歲之前都不知生辰為何物,歲數全靠估計。
後來是寧遇過去問了她的爹孃,問他們是在哪個月份撿到的她,問了半天,然後推算出撿到她是十一月初。
寧遇讓她選一天,她選了十一月的第一天。
可是已經過去了,就在昨天。
她曾經非常開心的把這個日子告訴了她的爹孃,爹孃面上應承,她就以為他們記住了。
可能不會像阮喬生辰一樣多做幾個菜給他慶賀,但至少會給她一聲祝願。
然後她不甘心,每年都提醒,每年爹孃都不記得。
久而久之,她自己就也要忘了。
「您的生辰還有半個月!這是您來京城的第一個生辰呢。」
原來半個月後才是她真的生辰,雲映對這種事不太上心。但她突然有點好奇赫崢的是什麼時候,好像從沒聽他提起過,她希望可以有人記得他的生辰。
正想起他時,赫崢從外面走進來。
他看起來是才從書房出來,雲映站起身,看向他的腹部:「感覺怎麼樣?」
赫崢道:「你都問兩遍了,放心。」
雲映輕聲道:「昨晚流血又不是我。」
她問:「對了,你什麼時候過生辰?」
赫崢沒怎麼過過這東西,他都快忘了是什麼時候,雲映問起他才道:「怎麼了?」
雲映今天心情好,她道:「你過生辰那天,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什麼都行。」
赫崢面色變了變,早知道有這種好事,他這段時間還忐忑什麼,「你認真的?」
雲映點了點頭,「太過分的不行。」
赫崢沉默片刻,他捏住雲映的手腕,然後如實道:「那我要你永遠不跟我和離。」
雲映:「……這個除外,我再想想。」
「那你說你愛我。」
「這個也除外。」
赫崢望著她,不滿道:「你不是說什麼都行嗎?」
雲映也不滿意,她輕聲道:「可這兩個太正經了,哪有你這樣的?你說個沒那麼正經的。」
赫崢喉結動了動,然後退而求其次不那麼正經的道:「一整夜。」
雲映:「……不行。」
她別開臉,又道:「你當我沒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