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米湯拿出來,我在這裡喂他。」
喬修成疑惑的看向她,平時不都藏著不給人看?
喬雅南笑了笑:「拿來吧。」
喬修成也就不多問,把米湯端出來,白白的米湯聞著就香,興嬸孃吞了口口水就要起身,就聽得雅南道:「嬸孃還沒吃早飯的吧,修成,多準備一份飯菜。」
「不用不用,家裡做好了。」興嬸孃說著話,把修齊往前遞,喬雅南卻不接,耍賴道:「我這會沒勁得很,抱不動他,嬸孃你幫我抱著。」
興嬸孃這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
喬雅南拉著她坐下,舀了一口喂進張開嘴嗷嗷待哺的小修齊嘴裡,邊道:「人有親疏遠近,在桂花裡我和嬸孃就是最親近的,在您面前不用藏著掖著。」
興嬸孃看著她手裡那一碗,講秘密一般低聲:「我不和別人說。」
喬雅南笑,常說誰誰誰有少女感,興嬸孃這才是真正的少女感,哪怕眼角已經有了紋路,可神態和心性比許多豆蔻年華的姑娘還要天真。
喂完小修齊,喬雅南推著興嬸孃的後背進屋。
興嬸孃手裡有小修齊這個人質做什麼都不便,看著桌上白白胖胖的米飯,她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能佔這個便宜,坐立不安的道:「我……」
「嬸孃您看這是什麼?」
興嬸孃順著她指的看去:「崑崙瓜?」
「對,摘的你家的。」喬雅南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夾了一筷子放她碗裡:「吃吃看好不好吃。」
興嬸孃覺得這崑崙瓜簡直冒犯了白米飯,多了這一坨,白米飯都沒那麼白了。她拿起筷子夾起來吃掉,這一送進嘴裡就睜大了眼:「好吃!」
「好吃吧,我把它做成冷盤了。」喬雅南自己也吃了一筷子,她以前沒做過這道菜,只吃過,沒想到一次就做成功了,在廚藝一道上她果然是有點天賦在的。
已經拿起的筷子就放不下了,興嬸孃小口的扒著軟軟糯糯的白米飯,就著從沒吃過這種做法的崑崙瓜,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底感慨:雅南迴來了真好。
把碗吃得乾乾淨淨,興嬸孃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淨佔你便宜了。」
「這分明是我賴著你吃的,二姑奶奶那種才叫佔便宜。」喬雅南順著這個話題問出自己想知道的事:「平時看大家都吃的雜糧飯,稻穀全賣了?」
「不賣怎麼活呢?」興嬸孃低頭給小修齊整理衣領,語氣輕輕軟軟也聽得出無奈:「丁稅重,且年年都要交,不交的後果沒人承擔得起。要是豐收了還能留點年節時吃上一口,可也不敢留多了,誰也說不好次年是個什麼年。要是個災年,上一年攢下的幾個錢就全沒了,如果連續兩個災年,日子就不好過了,死上幾個人算不得稀罕,要是連著三個災年,有的地方就得賣兒賣女才能活下來,我小的時候就差點被賣掉。」
這樣的生活離喬雅南太遠了,沒有經歷過,她連這方面的想像力都貧瘠:「那今年算是豐年嗎?」
「不算豐年,但也比去年好些。去年收成最好的一畝地也就一百來斤糧食,有的全倒了,顆粒無收。咱們族裡還好,你爹送的祭田幫了大忙,村裡散戶沒人幫襯的死了兩個老人。」
興嬸孃抬頭看向喬雅南:「今年有你帶回來的這樁買賣,各家都能攢下些錢應對不知是好是壞的來年。雅南,你會有福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