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頭一回見著敢這時候上河堤待著的官兒。」男人把泥土倒進石頭縫裡,低聲和身邊的同村道:「這要是我們縣令就有福了。」
「誰不這麼盼著呢?」
「沒可能真是衛大人嗎?」
「衛大人什麼年紀?這個什麼年紀?」搭話的那個搬著一塊大石頭移到合適的位置,晃了晃不動了才直起腰來:「他之前打我面前經過時我偷瞧了一眼,看著年輕得很,不可能是衛大人。」
「那是什麼來頭?府城來的?」
「哪裡來的有什麼關係。」有士兵在身後跑過,說話的人忙收了聲,等人過去了才繼續道:「看著他在上邊待著我心裡不那麼慌。」
這話說進了所有人心底,誰不是提心吊膽的在做事,這河堤要是垮了他們頭一個得交待在這,現在有個官兒在上邊那就說明這會是安全的,不然那官兒不得早跑了?
喬昌盛和身邊同村的人對望一眼,完全不敢拆穿那根本不是什麼官兒,是他們喬家的未來姑爺,身份可能也有,不過他們不知道,大丫頭這到底找了個什麼婆家?
大丫頭對這事知道得其實也不是那麼清楚,她甚至有意不去弄清楚。把人送出門後她讓修成去帶會弟弟,然後進他們屋子收拾。
鋪好被褥,理好蚊帳,整理書桌時瞟了一眼整齊堆著的一疊麻紙,最上面那張的幾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拿著坐下看了看,有疑有問,有解有答,有重點標記,有純粹的記錄。翻了翻,光這兩日的事他就寫了有將近二十頁。
「昨晚你沈大哥什麼時辰睡的?」
「應該很晚,中途我醒轉一次他仍沒睡。」喬修成出現在門口:「他不准我告訴你,姐你別說我說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喬雅南把麻紙放回去,依舊碼得整整齊齊,這樣的大神就該回到大廟裡去。
第一個懷信不在家的晚上,姐弟都沒有睡好,白日里昏昏欲睡,話本兒一個字沒寫。
興嬸孃終於找到報仇的機會,話裡還帶出了點優越感:「小沈先生才離開一天你就這樣了,都比不上我,阿興出去幹活,幾天不回來我都不像你這樣。」
「小河裡那水一直那麼漲我被嚇著了不行?」喬雅南無精打采的道:「真怕後山再垮一塊,一覺睡著人就沒了。」
興嬸孃拍她一下:「你可真是,快呸呸呸!」
「呸呸呸。」喬雅南無力的呸了三口,伏到腿上道:「白娘子吶,上別地兒找許仙去吧,他真不在這。」
興嬸孃沒聽清:「什麼娘子?」
喬雅南緩緩搖頭,這是個漫長的故事,她現在不是很想講。
「大丫頭,大丫頭!」二嬸孃快跑進來,見著人就連聲問:「有沒有一個五歲的男娃兒到你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