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多年,沈懷信對淨心寺極是熟悉,當然,淨心寺的大小和尚們對他也如是,見到他紛紛宣著佛號問好,沈懷信自也是回禮問好。
待到進了屋,細細打量這獨屬於他的房間心裡升起淺淺的歸屬感來,一念至此沈懷信突然笑了。在這裡來來往往近十年,歸屬感也才淺淺一層,可在那桂花裡的舊房子裡住了不過兩個月,垮塌後他心裡卻那麼難受,就好像失去了什麼一般,那歸屬感可比現在強烈多了。
開啟包裹,沈懷信的眼神落在致和四冊上。在最開始的打算裡他準備第一時間把這書拿給父親看,他都懂得這書的價值,父親比他更清楚。有父子情在先,又有致和四冊在後,再提和喬姑娘的婚事,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可最後他捨棄了這看著最有把握的時機。他不能算計父親,若父子情份一開始就被算計,今後便再也無法純粹,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感情這事也最經不起算計。而且他相信,無論什麼時候說這事父親都不會為難他,他的父親,從來也不是那尋常人。
看著四冊書下面藏著的話本,沈懷信笑了笑,將來你便知曉,你口中好用的大伯其實是最簡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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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雅南已經漸漸習慣身邊少了個人,桂花裡的人也從一開始把‘小沈先生’掛嘴上到後來越來越少提及,便是把他走那天算上,也不過短短八日功夫。
今日是上樑之日。
上樑有如人之加冠,越熱鬧越好,不止喬家的人基本到齊了,平日裡不好意思過來蹭飯的今日都過來了,哪裡需要人就去幫把手,除了玩鬧的孩子誰也沒閒著。
喬雅南做足了準備,連著兩日去了縣裡,在集市買回來許多又便宜又好做花樣的菜,又提前在劉記定下大量各類豆腐香乾。劉小娘子對這大主顧很是上心,非常主動的承諾讓郎君一早用騾車送來。肉菜則沒花錢,全是何七去山上打來的新鮮獵物。
喬雅南倒是沒打算佔這便宜,說要給錢,何七眼神都沒給她,只讓做好了後給他送一份去。她也就不再堅持,只等房子建好後再說。
一陣喝彩聲傳來,喬雅南往那邊瞧了一眼便繼續炒她的菜,從大伯爺那知曉上樑這日要幹些什麼事後她就只覺得麻煩,太繁瑣了,好在這事向來也是男丁做,她非常順手的把修成推了出去。
「中樑上去了。」二嬸孃看完熱鬧回來,笑得就好像是自家的房子上樑一樣:「不用多久就有新房子住了,我瞧著是真寬敞。」
「喜歡啊?歡迎嬸孃來住。」喬雅南拿起旁邊的臉帕擦去臉上的汗,真是,非得建五間大屋,這可好,得空上好幾間。
二嬸孃推開她自己來掌勺,在嘈雜的炒菜聲中低聲道:「我是不來了,不過我想讓修善來和你家修成住一陣。」
「只要他願意來,我一點意見沒有。」
「你可真是,什麼都不問就應下了。」雖然這麼說,二嬸孃仍是笑得舒心,誰不喜歡被當成自家人:「他和修成一起住了這些日子我瞧著上進多了,不會的修成還能教他。修成對兄弟那是沒說的,問什麼就答什麼,那是半點不藏著,所以嬸孃厚著臉皮也要和你提這事。」
「讓他來就是,我還巴不得多來幾個,免得晚上害怕。」喬雅南看了眼旁邊忙得滿頭大汗的興嬸孃低聲道:「到時讓修正也來,你不用覺得太打眼,就修成那小古板,完全不用擔心他們住一起會玩鬧不做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