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出門,在外邊跑了一大圈,半下午才終於回到家中,喬雅南都覺得自己是個大忙人了。
香苗迎上前來:「姑娘,這是什麼?」
「菜。」喬雅南進灶屋把一裙兜的青椒放進籃子裡:「就在村學往前走不遠的對面那片菜地,你拿個大籃子去,紅的也摘點。」
香苗這幾日很用心的熟悉桂花裡,聽姑娘一說就猜到了大概在哪個位置,提上最大的籃子出屋,和進來的周嬤嬤打了個照面。如今不在大宅門裡,規矩禮節都省了許多,說話更是隨意。
喬雅南正淘米,聽著聲音揚聲問:「婆婆,小修齊回來了嗎?」
「在他興嬸那邊。」周嬤嬤進屋來見她正淘米也不多問,邊生火邊道:「姑娘去忙別的事,我來看著火。」
喬雅南叮囑她等飯熟了全部打出來晾著,回屋琢磨自己那一腦門子的事。
呂先生是為女子書院而來,可該說的她已經說了,要做成得數年之功,現在再說就多餘了,那她應該從哪方面出力為好?她最瞭解的就是脫貧致富這塊,這個想要做成就更難了,最大的問題在於體系不一樣,這裡要敢打‘為人民服務’這個口號,她死定了。
身在其中的時候不覺得,有過對比才知道她曾經工作的地方有多了不起,恆朝這塊硬骨頭她簡直無從下嘴。
喬雅南趴在桌上長嘆一口氣,想要添磚鋪路的心思都快淡了,她就是這麼知難而退的人。
換了個姿勢趴著,喬雅南想著呂先生,想著孩子們誦讀時村裡的人常會去外邊聽上一會,然後心滿意足的繼續去忙。其中有些人明明一開始並不贊成姑娘進村學,可當女兒真認字去了,他們的開心並不比那些兒子在村學的少,有女兒的人家遇上了還會問問對方家裡的女大人又認得了幾個字。
喬雅南坐起身來,眼裡有了神采。恆朝是個好朝代,女大人的存在對有閨女的人家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希冀,恆朝的女子想要入學,比之往前數朝都要容易太多太多。
此事,只有恆朝最有可能成,若恆朝都做不到,誰知道往後的朝代又會將女人放到哪個位置,說不定這數百年內,現在就是最有可能往前跨一大步的時候。
喬雅南心跳加快,她想到了看過的很多歷史,想到了那些離成功僅有一步之遙的事件,想到哪些事件若成了將給時代帶來的巨大進步,也想到了那些用無數性命換來的成功歷史事件給人類帶來的福音。
再想想眼下,這一步是有可能跨出去的。
喬雅南伸出雙手看著微微顫抖的十指,然後將左手覆蓋住右手,十指交叉緊握,再鬆開時,手不抖了。
鋪開紙張,倒水磨墨,挑一支最完整的羽毛筆蘸墨,喬雅南腦中思路清晰,落筆如神。
呂曉春不知何時回來了,走到她身後看了片刻,很快按捺不住的把她前邊寫的拿手裡從頭開始看,看著看著還會翻到前邊去,眉頭時而皺緊時而鬆開,時而恍然大悟時而若有所思。
喬雅南也不理會,她生怕思路斷了,筆下越寫越潦草,字型開始缺胳膊斷腿。
工作三年,她寫了無數工作報告,那時候最煩的就是寫這玩意。誰能想到呢,現在竟然派上大用場了!
她現在寫的就是以總結經驗為主的專題工作報告,把桂花裡是怎麼從一無所有衣不蔽體,到現在家有餘財精神面貌良好寫得躍然紙上,務必讓見到這報告的人如同親眼所見,心動,然後行動。
她只做她會做的和她知道的,其他的,自有這個時代的聰明人去補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