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這事多是男方忙活,女方雖也要做些準備,但喬雅南是會依賴,也會偷懶的人,甩甩手全託付給了宋姨去辦。
宋凝上心得不得了,擔心自己有所疏忽,還把周嬤嬤帶在身邊有商有量。她想得明白,這嬤嬤是京城來的,最知道應該怎麼做更合沈家的心意。
喬雅南想的是別的事。
以前的喬雅南心高氣傲,看不上那些只知攀比的閨閣女,在府城沒什麼手帕交。現如今的喬雅南就更沒那個心思了,思想不同,說不到一起去。但是想想要是訂親這日,她只能一個人坐在屋裡那也太慘了點,想來想去,遣香苗去了趟劉家,讓未來嫂嫂明天來陪陪自己。
初五這天,沈大人終於捎帶著念珠回來了。
初六,陽光明媚。
喬雅南一早就被拎起來收拾,雖然是她的終身大事,但許多事都是長輩出面,她連前邊都不需要去,只需在房裡坐著,有人來了就裝裝羞。可喬家在這裡又沒多少親舊在府城,就算把所有有關的人都算上,她今日要見的人也不多。
這麼一想,她覺得自己都不必費心描妝了,不過這點反抗被婆婆瞬間鎮壓。
巧娘來得早,見著未來小姑子面還有點不好意思,以她們這關係,這種相處實在是怪了些,不過想到小姑子這種時候想著讓自己來陪,可見是親近她的,她就也顧不得了。
喬雅南讓人上了瓜果點心,打發了其他人和巧娘取起經來。
「你訂婚那天都做什麼了?」
「就在房間裡坐著。」劉巧娘沒想到還有傳授這個經驗的時候,仔細回憶那天的情景,道:「族裡來了很多姐妹,她們會偷偷去看聘禮,然後來告訴我有些什麼。她們還會去看,去看你大哥。那天你大哥帶了幾個朋友一起過來,她們還會偷偷說誰長得好,都是哪家的,誰有婚約了這些。」
「那我今天可就閒了。」喬雅南拋起一顆豆子張嘴接住:「親姐妹沒有,堂姐妹全在老家,只有一個未來嫂嫂陪著。」
劉巧娘臉紅了紅,但眼裡卻有笑意,她問:「要不要我叫幾個姐妹過來陪你?」
「不用,也不熟,反倒不好說話。」臉貼在手背上趴著,喬雅南看向未來嫂嫂:「再過兩個月就到你的大日子了,你怕不怕?」
劉巧娘不解,成親這樣的大喜事,還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麼要怕?
「離開父母身邊,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家,不會覺得害怕嗎?」
「不會,沒有過這種念頭。」劉巧娘輕輕搖頭,語氣也是輕輕的:「雖然是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但我知道修遠哥是很好的人,心裡就不害怕。那時爹孃也說過,你母親不是會搓磨兒媳婦的人。」
劉巧娘看她一眼,捂嘴直笑:「那會我其實更擔心和你相處不好。」
「聽起來那時的我很不好惹。」
劉巧娘連連揮手:「不是,只是你不常和大家在一起玩,大家不瞭解你才會那麼說你。後來我才知道了,你每天都要看好多書,有許多功課要做,不比書院上學的男兒輕鬆,自然是沒法經常出門玩的。哪裡像我們,把字認全了,背得出幾首詩詞就行了。」
因為她有個嚴厲的娘啊!
喬雅南把臉在手背上滾來滾去,她一直都不太理解文茵這個人。要說她對兒女有野心吧,卻從不曾試圖把她往女大人那條路上引,照樣的到了該議親的年紀就給她議親。要說她一點想法都沒有吧?卻十幾年來死死抓著她的學業不放鬆,也不知道圖的什麼。
當然,更讓她不解的是,明明那麼厲害一個人,卻嫁給了她那個要什麼沒什麼的父親,還能在日子過好了後給父親納一房妾室,這樣的心胸何止是能撐船,都能撐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