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喬雅南就放心了,又靠了回去:「也不用完全一樣,比如說女孩子上學這事。桂花裡和其他地方有點不一樣,全村都可以說是在我手底下做事,在那裡我做得了主。其他村就不一定了,很可能許多女孩子都沒這個機會。除非你縣太爺一聲令下,要求所有孩子必須入學。他們畏懼你這層身份,就不敢不讓她們去了。」
沈懷信輕輕點頭:「可行。」
喬雅南咧嘴一笑,繼續出謀劃策:「可以輪流讓他們去桂花裡學習幾天,看看程先生他們是怎麼授課的,那些之乎者也的少教點,不去參加科考這些東西用不上。」
沈懷信邊聽邊點頭,這會便道:「不如你給他們編纂一本書出來,讓他們統一按那個教?」
喬雅南抬頭看著說得輕輕巧巧的人,立刻就想到了這一點,反應是不是太快了一點?要是能統一教材,那……
「不行嗎?」沈懷信眉頭微皺:「若不給他們劃一個範圍,最後恐怕不該教的教了,該教的沒教。」
「主意是很好,只是以我的年紀和本事,都不夠格編纂一本書給人去學。」喬雅南坐直了,拿起羽毛筆把這事記下來:「我知道要找誰,等我這幾天把計劃書寫出來。」
沈懷信也想到了合適的人:「呂先生。」
喬雅南胡亂點點頭,沒敢說她打算把太后拉下水。
這份計劃書她主要說的不止是編纂教材,而是以整個常信縣十八鄉建學堂為引,把太后來桂花裡後,她曾說過的話落到了實處。那時候她還在說,現在,她和懷信已經在做。
她想堅定太后的信心,懷信已經走在這條路上,他需要支援。
沈懷信看完後抱著她許久沒有說話。翻翻史書,多少有才之士壯志不得酬,他既然選擇走這條路,就做好了難以升遷甚至被打壓的準備。而他何其幸運,枕邊人即是同行之人,她懂他,惜他,為他周全。有她為伴,他從不曾覺得孤單。
寒風乍起,厚實的冬裝上了身。
十一月十五了。
族裡做的種種嫁妝已經送至府城封箱,喬雅南也在收拾行囊,準備前往府城。
「我想把這幅圖帶上。」
準新郎官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太后看過了。」
「太后看過了,皇上沒有。」喬雅南上前輕撫那幅圖,他們做了什麼,付出了哪些心血,這幅圖看得最明白。
「這個月的東西我自己帶過去,待到了京城太后肯定會召見我,到時皇上很可能會在,我想對著這張圖講解,能更一目瞭然些。」
沈懷信走過去攬著她靠到胸前:「還想帶什麼?」
「你。」
沈懷信笑得胸膛震動:「正好,我也想跟你走。」
喬雅南用額頭砸了他胸口一下,要是能一起回就好了,可懷信哪能這麼早回,縣裡這一堆事也都得處理好了才能走。
「我大概算了下,平鳳鄉那條路還有得十來天差不多就修好了,一共做了兩個月零幾天,我叮囑了賬房,工錢一個子兒都不能少給,以後我還想借用這些勞力,不能把關係處壞了,你看著些。」
沈懷信應下來,毛竹鄉的路修好後,第二條修的是平鳳鄉這條新路,如果不能在冬天前修好,他們出行都難。